在看一具屍體。
嬤嬤嚥了口唾沫,慌忙揮了揮手。
「帶她去西廂房!」
4.
西廂房很破。
窗戶漏風,床板硬得像石頭。
我躺在床上,盯著漏雨的屋頂,開始製定我的計劃。
趙璟有預知能力。
要對抗這種能力,就必須製造大量的無用資訊,來乾擾他的判斷。
第一步,固定規律。
接下來的半個月,我活得像個精準的木偶。
卯時起床,打水洗臉。
辰時吃早飯,隻吃半個饅頭。
巳時在院子裡走一圈,路線分毫不差。
午時吃飯,未時睡覺。
申時坐在窗前看天,酉時吃晚飯。
戌時準時熄燈睡覺。
每一天,都和前一天一模一樣,冇有半分偏差。
負責監視我的眼線,換了三撥,最後都無聊得直打哈欠。
我知道,趙璟一直在看著我。
他在預知畫麵裡,看到的永遠是我這副行屍走肉的樣子。
他在等我露出破綻。
我偏不給他。
半個月後的深夜,我在戌時準時熄燈。
黑暗裡,我緩緩睜開了眼睛。
我從床板下,摸出一塊碎瓷片。
是我前天吃飯時,偷偷藏起來的。
我在床板背麵,一筆一筆畫圖。
是大皇子府邸的佈防圖。
這是我五年前就背下來的東西。
相府曾經是大皇子的錢袋子,他的底細,我比誰都清楚。
我畫得很慢,每畫一筆,都要停下來,聽外麵的動靜。
畫完之後,我用衣服,把床板上的痕跡擦得乾乾淨淨。
第二天,我照常起床,洗臉,吃飯。
但在巳時散步的時候,我第一次,偏離了原本的路線。
我走到院子中間的桂花樹下,停了下來。
彎下腰,撿起一片落葉,在手裡慢慢揉碎。
然後,我抬起頭,看向屋頂的一個方向。
那個方向,藏著趙璟的眼線。
我對著那個方向,無聲地說了一句話。
「大皇子,今晚子時。」
5.
做完這一切,我轉身回房,繼續我一成不變的生活。
東宮。
趙璟坐在書案後,閉著眼睛,額頭滲出密密麻麻的冷汗。
手指死死扣住紫檀木的桌麵,指節泛白。
畫麵在他腦海裡瘋狂閃爍。
他看到了我在桂花樹下撿落葉。
看到了我抬起頭,嘴唇翕動。
「大皇子,今晚子時。」
畫麵戛然而止。
趙璟猛地睜開眼睛,大口大口地喘氣。
「殿下!」
貼身太監李福,趕緊遞上熱毛巾。
趙璟一把推開毛巾,猛地站起身。
「備馬。去掖庭。」
他必須親自去確認。
這個沉寂了半個月的女人,突然丟擲這麼一句冇頭冇尾的話,絕對有詐。
掖庭的西廂房。
我坐在窗前,看著天色,一點點暗下來。
門被推開了。
趙璟走了進來,帶著一身寒氣。
我冇有起身,甚至冇有轉頭。
「殿下來得,比我預計的早。」
趙璟走到我身後,目光落在我的側臉上。
「你今天在院子裡說的那句話,是什麼意思?」
我轉過頭,看著他。
「字麵意思。大皇子今晚子時,會派人來殺我。」
趙璟眯起眼睛。
「他為什麼要殺你?」
「因為我知道他的錢庫在哪裡。」
我的語氣依舊平淡。
「相府倒了,那筆錢成了無主之物。他怕我,把這個秘密告訴你。」
趙璟盯著我。
我能看到,他的眼神在放空,顯然在試圖讀取未來的畫麵。
但他什麼都看不到。
隻有一片空白。
我看著他的反應,心裡瞬間有了底。
他的預知能力,不是隨時都能觸發的。
它有冷卻時間。
他剛纔在東宮,一定已經看過了。
現在,他看不了了。
「你在撒謊。」
趙璟的聲音,瞬間冷了下來。
「殿下如果不信,今晚子時,留在屋頂上看看不就知道了?」
我站起身,走到床邊,直接躺了下去。
「我要睡了。殿下自便。」
趙璟站在原地,臉色陰沉得可怕。
他轉身,大步走了出去。
子時。
掖庭的屋頂上,幾道黑影,悄無聲息地潛伏著。
趙璟站在最高處,俯視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