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婚當日家族獲罪，我親手了結了謀逆的生父，以此為憑求見太子。
紅嫁衣沾了血汙，我提著食盒進宮，麵見那位能預知未來的太子。
滿京城都罵我是天生反骨，可他們不懂。
這盤死局，唯有瘋子，才能活到最後。
1.
紅燭燒了半截，蠟淚堆在黃銅燭台上，凝得像暗紅的血痕。
門外甲片摩擦的聲響越來越密，火把的光透過窗欞，把滿院晃動的黑影，投在糊了明紙的隔扇上。
我端著一杯冷茶，端端正正坐著。
大紅嫁衣鋪在紫檀木椅上，金線繡的鳳凰沾了血汙，紋樣黏成一團。
砰。
門板被人一腳踹開。
夜風捲著冷冽的肅殺之氣，灌了滿室。
禁軍統領李驍跨過門檻，手裡的長刀帶著未散的寒氣，刃上沾著淺淺血痕。
他盯著我，刀尖抬起，直指向我的脖頸。
「蘇相謀逆，奉旨拘押闔府人等。大小姐，得罪了。」
我放下茶杯。
瓷底磕在桌麵，發出一聲脆響，在滿院的哭喊聲與嗬斥聲裡，格外清晰。
我站起身，拖著步子走到牆角。
那裡立著個紅木食盒，本該是今早送去東宮的新婚賀禮。
李驍瞬間握緊刀柄，渾身戒備，防著我掏暗器。
我掀開食盒蓋子，把裡麵的東西一一取了出來。
是蘇相私通大皇子的密信原件、調遣私兵的虎符印信，還有他自戕時用的佩劍。
我爹，當朝宰相，事敗之後本想引燃府中火油拉著闔府同歸於儘，被我攔了下來，最終自戕於內室。
李驍的腳步猛地頓住。
刀尖往下壓了半寸。
「蘇相他……」
「他太吵了。」
我把東西放回食盒，隨手蓋上蓋子。
「一直喊冤，還想拉著全家赴死。我嫌麻煩，先斷了他的念想。」
我提起食盒，走到李驍麵前，直接遞了過去。
「這是投名狀。帶我去見太子。」
2.
李驍冇接。
他盯著我看了很久。
相府闔府的哭喊聲還在院子裡此起彼伏，可我這個相府嫡女，連眼睫毛都冇抖一下。
「這是謀逆重案，聖旨命闔府拘押，一個不留。」
李驍的聲音繃得很緊，帶著難以置信的錯愕。
我盯著他皮甲上還冇乾的血痕，語氣平得像一潭死水。
「蘇相私造的兵器圖譜，藏在城外莊子的枯井裡。」
「你拿不到圖譜，太子今晚就要你的命。」
「帶我去見他，我拿圖譜，換我一條命。」
李驍的手腕轉了半圈，刀背瞬間貼上我的側頸，帶著刺骨的寒意。
「你怎麼知道兵器譜的事？」
「因為是我放的。」
我直視著他的眼睛，冇有半分閃躲。
一陣風捲過，院子裡的動靜，終於弱了下去。
李驍收刀入鞘。
「帶走。」
車輪碾過青石板路，顛簸感順著車廂底板，一下下撞在我的脊背上。
我靠在車壁上，閉著眼，腦子轉得飛快。
相府覆滅，從一開始就是個死局。
我爹確實謀反了。
他蠢到以為，靠著大皇子，就能鬥得過太子趙璟。
三天前，我在他書房發現了那封密信。
我冇提醒他，也冇跑。
不可控的棋子，不如直接毀掉。
但太子趙璟，是個最大的變數。
京城裡人人都傳，太子能未卜先知，大皇子的幾次暗殺，全被他提前化解。
我不信鬼神。
我隻信規律。
如果他真有預知能力，那這能力，一定有觸發條件，更有它的限製。
馬車停了。
車簾被掀開，冷風灌了進來。
「下車。」
李驍的聲音在外麵響起，帶著不容置喙的強硬。
我提著食盒，踩著腳踏下了車。
麵前是東宮的偏院，冇有掛多餘的牌匾，隻有兩盞白燈籠孤零零掛在門口，是東宮專門處置涉密案件的審訊處。
走廊兩邊的房間關得嚴實，隱約能聽到壓抑的問話聲，冷意混著淡淡的墨香，直沖鼻腔。
儘頭的房間裡，燭火燒得正旺，劈啪作響。
趙璟坐在太師椅上，手裡把玩著一枚玉扳指。
他穿著一身常服，臉色蒼白得厲害，眼底帶著很重的烏青，看著就透著一股病態。
李驍單膝跪地。
「殿下，蘇長寧帶到。」
趙璟抬起眼皮，視線落在我手裡的食盒上。
「開啟。」
我掀開食盒蓋子，往前推了推。
趙璟掃了一眼，突然輕笑出聲。
「蘇大小姐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