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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蕭奕的運作,江雲澈竟然被判流放三千裡,至北疆苦寒之地服勞役十年。
沈詩詩也被髮往邊境軍營為奴,永不得赦。
又過了幾日,我正與趙掌櫃商議成親所需要采辦的東西。。
門房來報,說江雲澈在流放前,托獄卒帶話,想再見我最後一麵。
我本想拒絕,但不知為何,鬼使神差地,還是去了。
在城郊刑部專門關押待流放犯人的破敗院落裡,我見到了他。
不過月餘,他幾乎瘦脫了形。
穿著肮臟的囚服,頭髮鬍子糾結在一起,身上散發著難聞的氣味。
唯有那雙眼睛,在看到我時,亮得驚人,又迅速黯淡下去。
柵欄相隔,他伸出手,似乎想碰我,又無力地垂下。
“阿漁......”
他聲音嘶啞乾澀,
“你來了......”
“我要走了,去北疆,可能......再也回不來了。”
他扯了扯嘴角,想笑,卻比哭還難看,
“阿漁,我知道,我說什麼你都不會信了。我也不求你原諒......我隻想告訴你,在地窖那些事......
我後來,是真的後悔了。
尤其是看到你變得那麼乖,那麼怕我......我其實,心裡並不好受。”
我依舊沉默。
“我常常想起我們剛認識的時候,你穿著紅衣,騎著馬從街上過,那麼明豔張揚,像一團火......我那時,是真的被你吸引的。”
他的眼神有些空洞,像是陷入了回憶,
“可是後來......後來我認識了詩詩,她溫柔小意,處處仰慕我......
而你家世太好,脾氣也大,我......我壓力很大,又自卑......便走了歪路......”
“阿漁,”
他忽然抬起頭,死死盯著我,眼中泛起水光,這次似乎是真的淚,
“如果......如果重來一次,我絕不會那樣對你......我們......我們還能回到從前嗎?”
我看著他眼中那點可憐的、最後的希冀,終於緩緩開口,聲音平靜無波:
“江雲澈,這世上,冇有如果。”
“至於從前,”
我頓了頓,目光掠過他,看向院外灰濛濛的天空,
“那個相信你會來救她的沈風漁,已經死在地窖裡了。”
“活下來的這個,不會恨你,因為你不配。但也不會,再與你有任何瓜葛。”
說完,我不再看他瞬間灰敗絕望的臉色,轉身離開。
身後,傳來他壓抑的嗚咽,很快又被風聲吹散。
走出院落,雪已經停了。
我緊了緊披風,登上馬車。
“大小姐,回府嗎?”
車伕問。
“不,去蕭府。”
這小子,昨晚因為我拒絕成親哭的我頭疼。
再不去,估計又要鬨了。
當然了,僅僅幾日便和他成了親,我談不上愛不愛的,隻是,被哭的頭疼。
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