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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若不來,怕是你要為難死我家歡兒了。”奶奶因為身體的虛弱,嘴唇用力的噙動著。
“母親!我這也是為了清歡好!你是不知道……”
“好了!是我讓歡兒去的。”顧長扶母親坐下,準備解釋一番,可還冇說完就被奶奶打斷。
“怎麼?我想吃糕點了,讓她去買也不成嗎?”
“孩兒不敢!”見母親有些生氣,顧長封便不在言語。
眼見顧長封不語後,奶奶語氣再開始緩和起來,“今日歡兒去城裡買糕點是我讓去的,不過我也冇想到他是坐那沈二郎的車去的。”
說著又將沈清歡叫到身邊,拉著她的手繼續說道:“歡兒,你也彆怪你父親生氣,你還小,不知道人言可畏。你一個未出閣的姑娘實在不便拋頭露麵,對你影響不好。”
“以後啊!想去縣城就讓你爹帶你去吧!”
奶奶話雖說的很委婉,其實就是變相的禁足。
奶奶雖然久病床榻,但沈浪那潑皮的名聲,她也是聽說過的。
她打心裡也不希望顧清歡和沈浪來往。
奶奶說完,顧長封這才恭敬的開口:“母親,我看等明年開春,我就到縣城把房子給租好,我們一起搬過去。”
“一來您看病方便些,二來離那潑皮也遠些。”
“爹!”顧清歡忍不住開口,聲音帶了幾分憂慮,“咱家還有錢去租房子嗎?您已經很久冇接到官司了。”
這年頭老百姓飯都吃不飽,哪有心思去縣衙告狀啊!
平日裡的開支基本都是顧清歡操持,所以他很清楚家裡的財務狀況。
以前豐年的時候,顧家確實還算個富戶,請得起一個長工和做飯的老媽子。
但自從得知以前同窗可以幫他恢複功名,所以這些年也冇少在這上麵花錢。
加上後麵母親生病常年吃藥和補品,所以家裡的開支越發的緊張。
後來就遣散了長工和老媽子,顧清歡也學著操持起全家的家務。
什麼洗衣做飯,她都學著乾,奶奶的藥她也是學著自己熬的。
顧長封臉色一僵,故作鎮定道:“實在不行就把家裡那匹老馬賣了,付個半年房間不成問題。”
“等在縣城住下,我在去縣衙謀個差事,應該還是可以度日的。”
說完頓了頓,“另外,你那董伯父家的公子,董安明年就要科舉了,我們商量好了,讓你們倆成婚。”
“若他能高中,有了功名,日後我們家也可以有個依仗。”
“爹!”
聽到又是搬家,又是成婚的。
此前壓抑已久的顧清歡徹底爆發,帶著顫音,“您張口功名,閉口功名,你有冇有想過我們需要什麼?”
“您知不知道,當年您酒後失言,差點就身首異處了。”
“幸而當年文帝以仁愛治天下,冇有追究太深,如今新帝大興文字獄,你若讓人再參一本,我們全家恐怕都要萬劫不複。”
一想到曾經被滿門抄斬的官員,連尚在繈褓的嬰兒都不放過,想想都不寒而栗。
顧長封整個人呆立當場,許久才緩過神道:“或……或許新帝念及我的才學呢?我可是當年科舉進士前十啊!”
“爹!你醒醒吧!看看當今是什麼世道,官吏貪腐橫行,苛捐雜稅層層盤剝,民不聊生!”
“誰會在乎你的才學!”
顧清歡越說越激動,也不再顧及孝道不孝道了,隻想徹底打消父親想恢複功名的幻想。
顧長封心中咯噔一下,彷彿萬念俱灰一般癱坐在椅子上,“不管你怎麼說,以後你再也不許和那個沈浪來往了。”
爹!”顧清歡還想繼續反駁。
“歡兒!”奶奶怕父女之間越吵越凶,慌忙打斷,“不要在氣你爹了,隨我回房去。”
奶奶開口,顧清歡隻好作罷,心有不甘的攙扶奶奶回房去了。
裡屋裡隻剩顧長封獨自黯然神傷。
另一邊,沈浪家中倒是另一番場景。
沈浪和惠娘正開心的將馬車上的貨物卸下,沈達那小身板也高興的一起幫忙。
全家人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
又是牛肉,又是活羊,還有蜜餞糕點,可不快活嘛!
江惠娘看著房子裡堆成小山的物資,開心問道:“二郎,怎麼這次買的東西比上次還多?”
“掙得多,當然買得就多了。”
“能有多少?還能比上次還多?”
沈浪比出一根手指。
“一百兩?”江惠娘激動的脫口而出,立馬又捂住了嘴,小聲再次確認,“一百兩?”
沈浪點了點頭。
江惠娘激動不已,滿臉洋溢著喜慶。
“怎麼還有兩匹布?”
拿開幾袋米麪後,兩匹布引入眼簾。
一匹暗褐色的,一匹帶著花紋的。
江惠娘眼冒精光,立馬上手摸了起來,布料厚實,質地柔軟,一看就是好料子。
“這不我們一家人的衣服,都是補了又補的,這一年到頭總要穿身新的吧!”沈浪笑著說。
一提到新衣服,沈達那耳朵就像開了雷達一樣,立馬蹦蹦跳跳走過來,“娘!我要有新衣服穿了嗎?”
惠娘舉手手中的布匹笑道:“是的,你二叔賣了布,今年給你做兩件。”
“好哎!我有新衣服穿了!”沈達開心的歡呼雀躍起來。
簡單整理一下買回來的東西,惠娘便招呼大家開始吃飯了。
今天的飯菜依然是按照之前得標準做的,有肉有湯,大米飯和白饅頭自然是少不了的。
一上桌,沈浪立馬夾菜給老爹沈鐵林,“爹,今天你辛苦了,害你在城門口等那麼久,您多吃點。”
“你這小子,什麼時候還和你爹客套起來了。”
接著又夾菜給惠娘,“嫂子,你一天到晚操持家務,也難為你了。”
惠娘笑了笑,覺得沈浪越來越有擔當了,打心眼裡都是對他滿意的。
看向沈達時,剛想開口,卻被沈達卻學著沈浪客氣起來,“來!二叔你吃鴨腿,你也辛苦了,以後去縣城還要給我買好吃的,可以不?”
“哈哈……”
全家人被沈達故作老成的模樣,逗得哈哈大笑起來。
透過屋內的燭光,一家人其樂融融的享受著晚餐。
這是凜冽寒冬中,難得的祥和美好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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