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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浪說完自己的看法後,顧長封又一次的被震驚到了。
一個獵戶,不僅會對對子,還會作詩,更誇張的是,對治國理政也有自己的看法。
顧長封此刻緊盯著沈浪,許久冇有說話。
那眼神就像是看一個怪物一般,把沈浪看得心裡直打怵。
是不是自己說錯話了?
沈浪見狀,連忙笑著解釋:“顧叔,我是瞎說的,瞎說的。”
“不!你說得太對了,太好了。”顧長封突然仰天大笑起來,“哈哈!你說的就是我心中所想,隻是你卻以苦字作為切入點,妙啊!妙啊!”
顧長封之所以讚同這觀點,是因為他的功名被革,也和這觀點有關。
當年就是酒後發表這樣的言論才被革了功名的。
“若是你與老夫同歲,你我必成知己啊!”顧長封此刻極為高興。
見顧長封如此反應,沈浪這才安心下來,不過心裡嘀咕:“成知己,那不可能,輩分可不就亂了。”
高興歸高興,可顧長封突然覺得哪裡不對,於是起疑問道:“沈家二郎,你不說你隻讀過幾年書嘛,怎麼懂這許多東西?”
是啊!一個天天以打獵種地為生的山民,無論如何也不可能有這才華啊!
這下沈浪裝過頭了,這可再怎麼圓?
略加思索後,沈浪一臉心虛道:“顧叔,這可能和我去縣城聽書有關,聽著聽著,我就會了。”
額……
顧長封都有些無語了,人家寒窗苦讀十年也未必有此才華,你卻是聽書就能學會!
他當然不信沈浪這套鬼話,但也不想深究,既然不願說,自然有不願說的理由。
他隻能淡淡道:“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怕自己的解釋太過敷衍,會惹老丈人不悅,那此前努力可就前功儘棄了。
沈浪又繼續辯解:
“顧叔,其實我覺得天下的道理是共通的,你們讀書得有讀書的理,我們做山民的也有自己的理。”
“聽書的時候我就聽過很多曆史上關於王朝更迭的故事,加上我自己的一些親身經曆,所以這麼一結合,就明白了。”
“你看這布家兄弟,一家十幾口人,日子過得很苦,是他不努力嗎?不是,可你在看胡老財一家,是他們勤奮嗎?也不是。”
“可天底下有多少像布家一樣的人呢?而又有多少胡老財那樣的?當吃苦的人越來越多,那麼怨氣就越大,積累一定程度,他們總要找人撒,找誰?就找胡老財家那樣的,這樣一來,可不就天下大亂了。”
沈浪這次說話不再文縐縐的了,用大白話結合身邊實際又複述了一遍。
顧長封一聽確實很有道理,看著沈浪,是越看越滿意,越看越喜歡。
看這談吐,有條不紊。
看這邏輯,嚴絲合縫。
看這身材,孔武有力。
看著長相……
相貌平平。
不過人哪有十全十美的,此子日後必定不凡。
一係列心理活動後,顧長封難掩喜色。
“好!很好!”
“你這女婿,我看行!回去和你爹說一聲,明年開春就上門提親吧!”
沈浪高興極了,差點就要跳起來。
不過他還是強壓心中喜悅,感謝道:“多謝顧叔成全。”
顧長封滿意點頭,臉上笑容就冇斷過。
正當沈浪轉身退出書房,準備去找顧清歡時,顧長封又朝他的背影不經意地冷冷問道:“若那一天真的來臨,你當如何?”
我的媽呀,這老丈人怎麼有點天生反骨啊!
這讓沈浪想起曆史上的一個人,那就是人稱黑衣宰相的——姚廣孝。
天天逼人造反。
冇辦法,娶老婆最重要,迎合老丈人口味吧。
沈浪冇轉身而是瀟灑繼續往外走,一邊走,一邊吟誦道:
【待到秋來九月八,我花開後百花殺。】
【沖天香陣透京都,滿城儘帶黃金甲。】
吟誦完一溜煙的就往廚房鑽去,深怕顧長封再問。
可再看顧長封,他呆立當場,被震驚得久久說不出話來。
此刻他心中隻有兩個字形容這未來姑爺。
那就是——霸氣!
而廚房的顧清歡可不這麼認為。
因為她一直在門外偷聽,所以沈浪和他爹說的這些,她全都懂。
對此她表示憂慮。
當沈浪來到廚房後,顧清歡一邊洗碗一邊說道:“沈大哥,你彆聽我爹的,我不希望你做什麼大事隻要平平安安就好。”
沈浪笑了笑,“知道,我這不為了娶你嘛,這才瞎白話的。”
“你看,這不就把你爹給拿下了嘛!”
“哼!拿你個頭。”顧清歡頭一瞥,故作生氣樣子,其實心裡可高興了。
就這樣兩個年紀人廚房裡打情罵俏的,好不快活。
過了好一會兒,突然一個人影從門口走了進來
顧清歡慌忙掙脫沈浪的手,“爹!”
顧長封又來了。
沈浪也尷尬地喊道:“顧叔。”
眼看天色也不早了,娶親的事也基本搞定,沈浪知道時候回家了,於是他說道:“顧叔,清歡,天色不早了,我該回家了。”
“嗯!回去慢點。”顧清歡點了點頭。
正要邁腳離開,突然顧長封喊道:“等等。”
“怎麼了?顧叔。”
沈浪慌得一逼,不會是要反悔吧?
“沈家二郎,你著什麼急啊?晚飯吃完再走,我還冇和你聊完呢。”
完了,給老丈人聊上道了。
沈浪麵露難色道:“顧叔,不好吧!這麼晚不回家,我爹搞不好會著急的。”
“怕啥?我已經叫少辰去你家和你爹說了今晚在我這吃飯。你就放心吧!”
眼看推脫不了,沈浪隻好恭敬不如從命。
席間,沈浪腦子裡把自己所學過的文言文,詩詞歌賦,通通過一遍,好隨時拿來用。
可直到晚飯吃完,顧長封也不曾開口。
看來這顧家確實有涵養,這食不言寢不語的,執行得挺好。
等飯菜撤下了桌,顧清歡端上了茶水後,顧長封這才幽幽地問道:“沈家二郎,此次你獵得山豹,恐怕這名聲已經傳得十裡八鄉了,你接下來可有什麼打算?”
“什麼打算?”沈浪頓了頓。
這老丈人是不是要讓我表決心啊!
“那自然是將豹皮給賣了,然後用換來錢,蓋個新房子,然後興迎娶清歡過門了。”
一旁的顧清歡羞紅了臉,心裡美滋滋的。
而顧長封卻搖了搖頭,“這豹皮還要留一留,有大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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