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蠢貨們,現在你們懂邏輯了嗎?”
“天人感應就是披著儒家共相,融合了陰陽家殊相的東西,隻要拆開共相,把殊相列出來,就知道你董仲舒在裡麵搞了什麼東西,其目的是什麼!”
董仲舒聽完,駭然無比。
劉詡不理他,扭頭看向東方朔。
“特彆是你東方朔,你不是一向巧言善辯嗎?”
“你說的每句話、做得每個動作都包含邏輯。”
“你無時無刻都在使用名家學說,卻反過來貶低人家。”
“典型的吃飯砸碗!”
“本王告訴你,隻要你想講道理、想說服人、想立規則、想治國,你就必須遵守邏輯,否則你的話立刻崩塌。”
“法律要講邏輯、政治要講邏輯、辯論要講邏輯、治國要講邏輯、就算是騙人騙久了也要講邏輯,不然會穿幫。”
“隻要你想讓話語“有效、成立、站得住”,就逃不掉邏輯。”
“而名家就是研究邏輯的學術,你們用不來不代表它冇用,隻是你們蠢而已,發掘不出來它的價值,名家的高階,是你們這群低能兒永遠不懂。”
劉詡說到這兒,萬霓裳立馬附和:“就是就是,你們這群廢物不會用,還說我名家無用,看看殿下多聰明,一眼就能知道我名家的價值。”
此刻她叫那個開心啊,他名家從戰國到現在一直被視為無用之學,到處排擠。
直到今天才被殿下慧眼識珠,所以名家對劉詡屬於是士為知己者死。
而對麵東方朔被懟得啞口無言,其餘人也不敢說話,劉詡扭頭看向劉徹,咂舌道。
“父皇啊,你是真的狠呐!”
“搞出這套妖言惑眾的東西,把後世皇帝往死裡整啊!”
劉詡上輩子從曆史書裡麵就分析出劉徹是知道董仲舒這套玩意兒的弊端的。
但這個自負的皇帝隻顧他自己,根本在意未來的皇帝會不會被這套腦殘理論給謔謔。
“嗬嗬!若一群儒生都製服不了,他們有什麼資格當皇帝。”劉徹蔑視的掃視著癱軟在地的董仲舒。
旋即又抬頭看向劉詡,他是神色很複雜,這個兒子的優秀冇辦法評價。
他見劉詡開始給陳阿嬌梳理頭髮。
忽然開口問出了他心中的疑惑:“什麼時候開始的!”
這話一出,全場噤聲,集體看著兩妖孽的對峙。
一句話落下,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明白,帝王問的不是小事,是這皇子藏了多少年的心機。
劉詡平靜開口,輕描淡寫吐出兩個字:
“兩歲。”
轟——
全場瞬間炸開,人人駭然變色。
劉徹瞳孔猛地一縮。
衛子夫、平陽公主、劉據、陳阿嬌,全都張大了嘴,滿臉不敢置信。
兩歲?
兩歲就開始防備當今陛下?這還是人嗎?
在一片死寂與震驚中,劉詡緩緩繼續,語氣平淡得像在說彆人的事:
“很意外嗎,父皇?”
“你以為四歲之前,你那些慈父模樣,本王看不出來是演戲?”
“本王不過是陪著你演罷了。”
“怎麼樣,兒臣當年那副天真爛漫、乖巧懂事的樣子,演得還不錯吧?”
他一邊說,一邊也拿起梳子,一下一下,安靜地給陳阿嬌梳著頭。
陳阿嬌渾身發抖,死死捂住嘴,眼淚控製不住地湧上來,整個人都懵了。
轟轟轟——
每一句話,都像重錘砸在眾人心上。
劉徹臉上再無半分輕鬆,神色凝重到極致,雙眼微眯,死死盯著這個兒子。
妖孽二字,已經不足以形容。
可更恐怖的話,還在後麵:
“三歲,我就推演過我和母親的所有下場。”
“五歲,太皇太後一死,我就知道——你要殺我。”
劉詡語氣平靜,卻字字刺骨:
“你倒是讓我有點失望,人剛死你就沉不住氣。”
“本王還以為,你能陪我多演幾年。”
“畢竟那時候本王太小,還想安安穩穩多吃幾年好飯、過幾天好日子。”
“你呀,是真狠。”
“讓我五歲,就不得不藏起來,裝瘋賣傻。”
這幾句輕描淡寫的話,讓劉徹周身殺意幾乎壓抑不住。
太可怕了。
他自以為掌控一切,步步為營,結果從頭到尾,都被這個兒子看得一清二楚。
陳阿嬌渾身一顫,聲音發顫,死死抓住劉詡:
“詡兒……你說什麼?你父皇……他要殺你?”
“很奇怪嗎,母親?”
劉詡眼神平靜地看著她,隻一句,就讓陳阿嬌瞬間崩潰。
她猛地轉頭,瘋了一般看向劉徹:
“為什麼!劉徹!我陳阿嬌哪裡對不起你!你竟然要殺我們的兒子!”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集中在那位威嚴帝王身上。
劉徹臉色愈發冷厲,周身氣壓低得嚇人,強行壓製著翻湧的怒火。
平陽公主見狀,立刻厲聲嗬斥:“劉詡!休要胡言亂語,汙衊你父皇!”
“汙衊?”劉詡嗤笑一聲,眼神冷得像冰。
“我需要汙衊他嗎?”
他轉頭,輕輕握住陳阿嬌顫抖的手,一字一句,撕開最殘忍的真相:
“母親,從一開始,他就冇真心想過要和你生子。”
“我的出現隻是一次意外!”
“你在他眼裡,從頭到尾,都隻是一件政治工具。”
“他自己本是庶出,母親是再嫁之人,出身不高,從小在宮裡看人臉色、步步隱忍。”
“直到栗姬拒絕了太子劉榮與你的婚事,他們母子纔看到機會。”
“一句‘金屋藏嬌’,騙了你,也騙來了太皇太後與外戚的全力支援。”
“外祖母天天在皇祖父麵前為他美言,皇祖母與外戚在後宮算計栗姬母子,他這才一步步坐上太子之位。”
“他對你所有的好,全是演的。”
“他不愛你,甚至恨你,恨你背後的外戚。”
“外祖母是個囂張跋扈的蠢貨,仗著兒子嫡長子的身份,大肆攬權,在他底線上瘋狂蹦躂!”
“加之你從小被寵到大,你每一次任性嬌縱,在你看來是愛,可在他眼裡,全是嘲諷!”
“張狂外戚 嫡長子!已然是讓他容不下了!”
“對一個野心勃勃、嗜權如命、城府極深的帝王來說,這是恥辱。”
“咱們老劉家和外戚是什麼情況,你們從來看不清!除了太皇太後是個剋製的,那朝皇帝跟外戚不是鬥得你死我活?”
“隻不過太皇太後在世一日,他就不敢動,不敢翻臉。”
“他很清楚,他的權勢從哪裡來。”
“可太皇太後一死,他就徹底不裝了。”
“你和外祖母的腦子,怎麼可能鬥得過他?”
“他知道你深愛他,便利用這份愛,一點點逼你發瘋、逼你犯錯、逼你自投羅網。”
“他要名正言順地廢後、廢外戚。”
“因為我們母子,包括外戚所有人,都是他一生的汙點、恥辱。”
“我們的存在時刻都在告訴他,他的皇位,是靠你們陳家、靠外戚、靠太皇太後才得來的。”
“這對於他來說,絕不能忍。”
“我們,都必須消失。”
“隻有我們消失了,他才能真正挺直腰桿,拿回屬於他的全部尊嚴,權利纔會完整。”
“所以你明白嗎,母親?”
“我為什麼從五歲開始,就裝成那副頹廢無用的樣子,躲在崇簡殿不問世事?”
“因為我死死拿捏住了他心底最深處、藏得最嚴實的那一縷自卑,和他對權利的**。”
“我必須徹底消失在他視線裡,裝成無能、懦弱、扶不起的廢物,無法染指任何權利。”
“時不時讓他記起我這個冇用的兒子,好拿我跟他小時候對比。”
“讓他心滿意足地覺得:你陳阿嬌生出來的兒子,也不過如此,就是個廢物。”
“因為我是整個外戚的根,我廢了,外戚將冇有任何希望,他才越滿意。”
“這也是我不能見你,必須要冷落你。”
“我對母親越冷淡、越疏遠,他反而越高興。”
“讓他看見我們母子離心,才能平衡他對你和外戚的恨。”
“同時也能安慰他心底那縷自卑。”
“隻有成為安撫他自卑情緒的工具,並且不觸碰他的權利,這樣我們才能活。”
劉詡平淡的解釋讓眾人膽顫心驚,不少人聽得瑟瑟發抖,這是他們能聽的?
而且劉詡的算計太恐怖了,兩歲開始就把皇帝算計得死死的。
今日又把這位帝王的底扒得乾乾淨淨,讓他最不堪的一麵展現在所有人麵前。
此刻顏麵掃地的劉徹終於控製不住內心的暴怒,瞬間釋放出來!“鏘”拔出天子劍,指著劉詡嘶吼道。
“逆子,你給朕閉嘴!閉嘴!”
“你想死,朕成全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