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詡兒!”陳阿嬌看著依舊淡定給他梳洗的兒子,滿眼擔憂,董仲舒他們的話深深刺痛了她。
劉詡所行之事必定被天下不容。
劉詡見陳阿嬌擔心,淡笑道:“母親,這天下可不是他儒家的天下,不是他儒家說不容就不容的。”
陳阿嬌聽完一臉疑惑,但看兒子如此淡定也安心會少。
忽然劉詡對著對麵一群人道:“天下不容於我?儒家不容於我?”
“本王需要你們容下我嗎?嗬嗬嗬……”
劉徹看著劉詡如此淡定,內心疑惑。
董仲舒開口質問:“殿下何意?”
“何意?既然你們這麼喜歡辯,那就陪你們玩玩兒!”劉詡說到這兒,扭頭看向四統領為首的女將。
“霓裳,去跟他們耍耍!”
萬霓裳見劉詡吩咐,嘴角立馬帶起一抹淡笑。
“是王爺!”
踏踏!萬霓裳兩步踏出,這舉動讓對麵錯愕?
“劉詡,自己語塞,派一女子前來辯論,倒不如讓她給陛下獻舞?”東方朔依舊諷刺道。
“哈哈哈……”這話瞬間逗笑眾人。
劉詡冇搭理,繼續給陳阿嬌梳洗。
萬霓裳腳步一頓,抬眼看向東方朔,唇角勾起一抹冷峭,聲音清亮又刻薄:
“獻舞?先生怕是隻會耍嘴皮子,連眼前是非都看不清吧。”
“我家王爺不屑與你們這群空談誤國的腐儒多費口舌,才命本將出來陪你們耍耍。”
“你們滿口仁義道德,卻對利用完後被幽禁十年、受儘苦楚的嫡後視而不見,隻敢對著一個拚死救母的皇子狂吠。”
“論口舌之利,你們是行家;論良心風骨,你們連我這女子都不如。”
“也好意思笑我?先照照自己,配不配站在這裡談道理。”
“你!”東方朔臉色一沉,一時竟接不上話。
萬霓裳不給他喘息之機,轉頭看向董仲舒,語氣銳利如刀:
“董大人張口綱常,閉口天命,說得冠冕堂皇。”
“我隻問一句:君不君,則臣不臣;父不父,則子不子。”
“陛下利用娘娘之愛,從太皇太後那討來的皇位,利用完棄嫡後、冷嫡子、寵妾滅妻、忘恩負義,是誰先亂了綱常?”
“王爺未反社稷,未害百姓,隻為救母自保,你卻罵他脅君亂法;”
“真正失德失義之人安坐帝位,你視而不見,反倒苛責一個絕境求生的皇子——”
“你這不是守禮,是媚上;不是傳道,是助紂為虐。”
董仲舒麵色漲紅,嘴唇微動,卻無言以對。
萬霓裳再看向公孫弘,一聲冷笑,綿裡藏針:
“公孫丞相身居高位,滿口禮法道義,最會講尊卑名分。”
“那我倒要請教:身為夫君,受儘妻族恩惠,成事後棄髮妻於長門十年,算什麼禮?”
“身為父親,剛剛三番兩次對嫡長子動殺心,算什麼義?”
“王爺不跪無道之君,不承不義之恩,何錯之有?”
“你隻責王爺脅君,不責陛下棄妻;隻罵王爺利用親人,不提陛下先斷親情——”
“隻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這就是你奉行的禮法?”
“你!”公孫弘眉頭緊鎖,神色尷尬,垂首不語。
“我什麼我?你不過一趨炎附勢之徒、欺軟怕硬之輩罷了。”
最後,萬霓裳看向汲黯,語氣冷硬,一針見血:
“汲大人一向以剛直自居,可剛直得糊塗至極。”
“我問你:不挾持人質,王爺如何從深宮死局裡活下來?如何救出受儘折磨的母親?”
“憑你一句‘男兒本色’?還是憑陛下一絲半分的舊情?”
“弟妹無辜,難道被幽禁十年、日夜泣血的母親就該白白受苦?”
“你隻看見眼前人質可憐,看不見幕後十年絕望,看不見帝王涼薄——”
“這不是剛直,是眼瞎心盲;不是忠臣,是不分黑白的愚直。”
“有本事先勸陛下還母親公道,再來指責王爺的手段。”
話音落下,萬霓裳立在當場,目光掃過四人,清冷如冰:
“四位滿口忠孝節義,卻隻敢站在強權一邊,苛責弱者反抗。”
“忘恩負義之君不敢諫,冷血無情之父不敢責,唯獨對子狠、對弱苛——”
“也配在我家王爺麵前,談天下、談禮法、談親情?”
“還敢大言不慚,言天下人不容我家王爺,天下人若是不容,我等怎會站在王爺身旁!”
“什麼時候你等儒家也能代表天下人了?”
“我等需要你儒家代表嗎?天下百姓又需要你儒家代表嗎?”
“一群厚顏無恥之輩,連我一女子都不如,也敢在王爺麵前饒舌。”
“你們配嗎?”
萬霓裳話音一轉,目光如刀,直刺對麵漢軍萬千士卒,聲冷如冰,字字誅心:
“還有你們!身披甲冑,手執兵戈,也算七尺男兒!
“你們家中可有老母?可有髮妻?”
“若你們的母親被人棄若敝履、幽禁十年、生不如死,你們會如何?”
“是拍案而起,還是縮頭旁觀?”
“如今看著嫡後半生血淚、嫡子忍死求生,你們不憤、不憐、不恥,反倒跟著一群腐儒,幫著涼薄寡恩的君王,指責一個拚死救母的皇子!”
“你們守的不是君,是無情;衛的不是國,是不義!”
“連母親受難都能視而不見,算什麼將士?配稱人子?”
“不過是一群麻木不仁、助紂為虐的傀儡罷了!”
嘩——此話一出,不少士卒呈現複雜之色,開始低頭沉思。
是啊,若是他們的母親被辱十年,他們能做到劉詡這樣嗎?此刻他們先前嘲諷劉詡的話猶如迴旋鏢一樣紮在身上。
而劉詡身前的陳阿嬌聽完這番言辭,心痛不已,就回頭望著劉詡沙啞道:“兒呐,是母親讓你受苦了!”
“哪有,母親受苦將兒生下,從小寵愛,兒何苦之有,隻怪兒幼時無能,無法護著母親。”
“嗚嗚嗚!!兒呐!”
此刻劉徹與四人看向漢軍士卒大感不妙。
董仲舒臉色發白,強撐著上前一步,顫聲辯解:
“你、你這是妖言惑眾!”
“為臣者當忠君,為子者當順父,豈能以私情非議君父?此、此大逆不道……”
話未說完,萬霓裳一聲冷嗤,直接打斷,字字如刀:
“忠的是有道明君,不是薄情寡義、棄妻棄子的昏君!”
“順的是慈父,不是把親生兒子往死裡逼的惡父!”
“連是非黑白都不分,也配談忠順?董大人還是回去閉門讀書,彆出來丟人現眼了!”
董仲舒渾身一顫,張口結舌,麵色漲得發紫,半個字也吐不出來。
公孫弘見董仲舒被駁得啞口無言,上前一步,正要開口強辯,想穩住局麵。
劉徹卻猛地抬手,厲聲打斷:“夠了!”
他目光如刀,直直射向萬霓裳,沉聲道。
“好一個伶牙俐齒的女將,你究竟是什麼人?”
萬霓裳的辯才已經超出了劉徹的預料,他此刻對劉詡身邊的人好奇不已,這群人到底是什麼人,連一屆女流都如此有學問。
萬霓裳聽到劉徹的質問,扭頭看了看劉詡,隻見後者輕輕點頭示意。
霎時,除了萬霓裳,其餘三位統領齊步上前。
“青龍營統領!名家——萬霓裳!”
轟——劉徹與幾位臣子大驚,難怪,名家之人向來以辯著稱,唰——劉徹下意識冷目掃向劉詡,欲從他身上看出些什麼。
可還未待他視線停留一息,另外三道聲音陸續響起。
“朱雀營統領!農家——羅憲!”
“玄武營統領!墨家——墨染!”
“白虎營統領!縱橫家——張本!”
眾人連連驚駭,可還未結束。
劉詡身邊那名兩米高的虯髯侍衛也站了出來。
“麒麟衛統領!兵家——勝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