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王爺,您這手也太狠了!長安那位知道了,怕是要當場瘋掉!”
“他費了那麼多人力物力,好不容易纔收回來的權柄,被您這麼一下就奪了去。”張仲心裏暗暗替劉徹默哀。
您可真是好大兒,把爹往死整啊。
陛下當年生下您,簡直是倒了八輩子血黴。
從頭到尾被您拿捏得死死的,半點還手之力都沒有,還不如乾脆退位讓賢,不然早晚得被您玩死。
劉詡不屑地嗤笑一聲:“嗬嗬,誰讓他蠢?”
“他那點政治頭腦也就那樣,凡事就知道硬來,隻會蠻幹。”
“我不過是玩了點匯率收割的手段,還有更高強度的手段沒上呢。”
“啊?還有更狠的?”張仲一臉驚愕。
“嗯。那纔是貨幣戰爭的真正殺招,隻是我不會用。”劉詡語氣沉了幾分。
“天下百姓將來都是我的子民,那招一用,必定十室九空,生靈塗炭。”
“你也別多問,免得傳出去,被別有用心的人學了去亂搞。”
他心裏盤算的,是真正金融絕殺 經濟絞殺套路。
等天下商賈都瘋狂持有蜀幣、湧入巴蜀,讓蜀幣信譽推到頂峰時。
再突然瘋狂鑄幣、大肆超發貶值,用貶值的蜀幣收割全天下的貨物,直接引發全國性的大通脹。
到時候他再牢牢把控巴蜀物資、嚴控流通、限製售賣,外麵的人就算有錢也買不到東西,必然餓殍遍野。
這叫貨幣戰爭 貿易壁壘 物資管製。
這手段太過陰毒,傷天害理,劉詡打算隻用來對付境外蠻夷,畢竟他名:詡呀。
但絕不肯用在自己未來的子民身上,自然也不會明說。
在古代沒有央行、沒有準備金,超發就是屠殺。
這都不是“割韭菜”,是直接把天下人的財富連根拔起。
“公謀,你給我盯死鑄幣司,不許亂鑄錢。“
“增發、減發,全都要跟巴蜀的實際產出對得上,半分差池都不行。”
“另外,巴蜀全境嚴打私鑄假幣,一旦抓住,直接株連全族,絕不姑息。”劉詡麵色肅然,再三叮囑張仲。
張仲連連應下,忽又想起一處致命要害,連忙反問:“若是長安那位,也瘋狂仿造咱們的蜀幣,那該如何是好?”
劉詡淡淡一笑:“他儘管鑄就是了。”
“你可知,本王為何非要在新幣上,刻上本王的頭像與名諱?”
張仲一怔。當初眾人都不解,掌權者本應藏鋒守拙,王爺卻偏要把自己的模樣刻在錢上,如今終於要揭曉緣由。
“第一,這種微雕工藝,天下匠人極少,大多數出自墨家。”
“而今墨家頂尖工匠,盡在本王掌控之中,外人想要仿造,是有一定難度的。”
“第二,他若真敢瘋狂鑄蜀幣,讓天下人都用蜀錢——那百姓每花一文錢,都能看見本王的名字與相貌。”
“他這哪裏是害我,分明是在替本王收攏天下民心。”
中國人,爹媽都可以不記得,但沒人不記得那紅彤彤上麵的一位。
張仲眼神一亮,瞬間恍然大悟,嘆服道:“高!王爺這一計,實在是高!”
“若是他隻敢把假幣往蜀地傾銷,那更好辦。”劉詡語氣冷了幾分:“本王直接鎖死物資管控,但凡敢用假幣入境的商人,一律嚴懲重罰。”
“再利用外交手段,斥責他,讓他在天下人麵前顏麵盡失。”皇帝公然鑄假幣,我看你有多少威望能消磨。
“貨物攥在本王手裏,主動權,就永遠在本王手上。”
畢竟亂世裡,錢是虛的,物資纔是實的。
“屬下明白!”張仲應下,又忍不住擔憂道:“王爺,可萬一卓家不肯聯姻怎麼辦?”
“他們在蜀地常年救濟百姓,聲望極高,咱們總不能強來吧?”
劉詡輕笑一聲:“硬來?你覺得本王是那種蠢貨?”
他淡淡瞥了一眼,繼續說道:“他們若不同意,本王就扶持幾家商人,把卓家的生意一口一口全吞掉。”
“卓家那點眼光和手段,在本王眼裏根本不值一提。”
“本王的地盤,容不得首鼠兩端的人。”
“卓家的懂事,本王很喜歡,但他們的懂事隻能針對我,而不是其他人。”
劉詡眼神一冷,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所以,他們要是隻對本王懂事,那他們的財富可以繼續傳承下去。”
“若拒絕?本王換掉他們,不過是舉手之勞而已。”
“好了,公謀。”他收斂氣勢,隨口吩咐:“百家的學者還在王府等著,我們過去。”
“是,王爺!”
兩人當即起身,帶著侍衛徑直往王府而去。
不多時,一座氣派府邸便出現在眼前。
眼前這座王府還沒來得及掛匾額,但隻一眼,便叫人心裏一震。
它不似尋常權貴府邸那般雕龍畫鳳、堆砌奢華,而是取了道法自然、天地為局的意境。
因為劉詡喜好道家,所以特意請道家學者參與府邸設計。
王府院牆高而不迫,黑瓦白牆,線條利落乾淨,像極了劉詡本人——內斂,卻壓得住場麵。
正門闊朗,台階不多不少,取陰陽平衡、四平八穩之數,不張揚,卻自帶一股居高臨下的氣度。
廊柱不雕繁紋,隻以簡單的雲紋、回紋勾勒,暗合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的古意。
整座府邸前闊後靜、左動右靜,格局如太極一般圓融,藏著收放自如的氣場。
不怒自威,不顯自貴,明明還沒掛牌,卻已經讓人一眼便知,這裏住的,是能掌天下權、定一地生死的人。
沒有喧囂,沒有浮華,
隻有靜水流深、大道至簡的壓迫感。
劉詡看著眼前這座王府,眉頭微微舒展,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公謀,你有心了。”
他素來偏愛道家大道至簡的理念,張仲記在心裏,這府邸才建得這般低調內斂,卻又氣度天成。
至於牌匾,不急,等他正式自立為王後,再掛不遲。
就在這時,“嘎吱——”一聲,王府大門緩緩推開。
巽戚領著一眾丫鬟小廝快步迎了出來,見到劉詡,所有人齊齊躬身下跪:
“恭迎王爺回府!”
“都起來吧,免禮。”劉詡語氣溫和,隨手輕輕一抬。
“謝王爺!”
眾人應聲起身,恭敬地分列兩旁。
劉詡帶著張仲、巽戚,邁步徑直走了進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