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詡不屑地撇了撇嘴：
“父皇過譽了。”
“那群外戚跟蠢豬無異，本王根本不稀罕。”
“野心大，能力差，囂張跋扈，貪財好色，心眼兒還多，簡直廢物至極。”
“若他們真懂事、有本事，不蠢的話，你能坐上皇位？本王又何必走這一步？”
“當年太皇太後還在時，憑藉她對本王的寵愛，再憑她的政治頭腦，本王稍微點她一下，本王輕易的就能把你踢下去。”
劉詡話到這裏，眼裏是毫不掩飾的失望。
“可那群廢物實在太讓本王失望了。”
“若我那時強行奪位，我那愚蠢的外祖母必定亂政，再看我那兩個廢物舅舅，他們那番行事，到頭來本王還得殺了他們，反倒讓母親傷心。”
“何況以母親那時對你的癡迷程度，必將讓我母子反目。”
“而且高祖、文景那一套政策，本王本就看不上，太過狹隘。”
“那時候登基，若要改革，本王年齡小，容易被人詬病和做文章，導致陽奉陰違。”
“要解決的話必定要大舉清洗才行，但這樣也會讓天下陷入動蕩。”
“所以父皇你要收拾他們，本王自然順水推舟，這個惡人，你來當最合適，也替我除掉未來的隱患。”
“順便讓我那母親受些磨難，認清你到底是個什麼貨色。”
“所以你的狠會要他們的命！”
“而本王的狠則會救他們的命！”
“兩者能混為一談嗎？”話到這兒，他話鋒再一轉。
“至於優秀？本王並不否認。”
“畢竟，這天下第一個把權勢滔天的皇帝捏在手裏把玩了十八年的人，難道不配優秀嗎？”
劉詡話鋒一轉，語氣更冷：
“再說繼承人，本王本就是這大漢合法的繼承人，用不著從你手繼承。”
“你不給，本王找個合適的理由搶來便是。”
“當年你，不也是靠著我母親，從太皇太後那裏騙來的皇位嗎？”
“這天下不過是本王寄存在你那兒的。”
劉徹並未被他那番話再次激怒，隻是平淡道：
“好！有誌氣！朕倒要看看，你怎麼從朕手裏搶走這江山！”
“拭目以待，父皇。”劉詡淡淡一笑，微微頷首。
兩人這番對話落在眾人耳裡，眾人皆是一頭霧水，完全聽不懂他們在打什麼啞謎。
“李延年！擬詔！”劉徹一聲喝。
“喏！陛下！”
貼身內侍慌忙躬身退下，趕去草擬聖旨。
他身旁的幾名文武無人敢言，雖然兩人的談話他們還一知半解，但他們心裏都清楚。
陛下的死穴，已被劉詡死死攥在手中，今日這一步，退也得退，不退也得退。
劉詡見劉徹妥協，斜睨著他，唇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
旋即轉身，緩步走向己方軍陣。
劉徹望著那道背影，雙拳緊握，指節泛白。
平靜的眼底翻湧著驚濤駭浪，全是審視與忌憚。
這個將他帝王尊嚴踩在腳下的兒子，已在他心中，壓過了所有威脅，成了他揮之不去的陰影。
就在劉詡即將踏入軍陣之際，一道充滿刻骨恨意的目光，直直刺向他。
他緩緩轉頭，對上那雙眼——
劉據。
劉詡嘴角微揚，噙著一抹似有若無的笑，一步步朝他走去。
衛子夫心頭猛地一緊，瞬間大驚失色，生怕劉詡對劉據下手。
“劉詡！你要做什麼？據兒可是你親弟弟！”
“讓她閉嘴。”
劉詡背對著她，語氣平淡得不帶一絲波瀾。
“啪——”
下一刻，甲士刀柄狠狠拍在衛子夫臉上。
“啊！”一聲痛呼猝不及防地響起。
“子夫！”
“娘娘！”
“母親！放開我母親！”
劉據拚命掙紮，可年僅九歲的他，又怎能掙脫甲士的羈押。
“劉詡！朕已應了你所求，你還想怎樣！”
劉徹見衛子夫受辱，勃然大怒，厲聲嗬斥。
可劉詡恍若未聞。
衛子夫回過神，眼見劉詡一步步逼近劉據，強忍劇痛還要開口，一塊布帛卻猛地塞入她口中。
她被牢牢按住，隻能含淚望著，滿眼絕望。
“劉詡！你究竟要做什麼！”
劉徹也慌了神。
董仲舒、東方朔、公孫弘、汲黯等人紛紛出聲阻攔：“劉詡，你別亂來！”
劉詡終於走到劉據麵前，凝視著他眼中幾乎要溢位來的恨意與殺意，輕笑開口：
“你，想殺我？”
眼見母親受辱，妹妹嚇得瑟瑟發抖，再看著眼前這罪魁禍首，劉據心中恐懼盡數被怒火衝散，嘶吼出聲：
“我一定會殺了你！一定會殺了你！”
衛子夫、劉徹等人臉色驟變——這孩子，怎敢如此刺激他！
“哦？”
劉詡笑意更濃，緩緩蹲下身，目光淡漠地盯著劉據。
他輕輕拍了拍劉據的臉頰，被對方狠狠偏頭躲開。
隻聽他一字一頓，語氣輕慢，卻帶著刺骨的冷意：
“誌向不錯。”
“我愚蠢的弟弟啊。”
“記得你的話，一定要殺了本王！”
劉詡丟下那句冷語，心底暗自腹誹：
你若是殺不死我，來日便隻能死在本王手裏。
本王可不是什麼宇智波，更沒有那什麼火之意誌，可不會跟你講什麼兄弟情深。
劉據聽得雙目赤紅，恨意幾乎要溢位來。
“嗬嗬。”
劉詡輕拍了拍他稚嫩的肩膀，再不多看一眼，起身轉頭望向對麵眾人，眼神淡漠如冰。
他抬手指著劉據，淡淡開口：
“你們慌什麼？”
“隻要父皇放本王安然離去，本王自然不會動他們。”
“畢竟，本王還要名聲。”
“何況，他也配與本王相爭？”
“他連給本王做一枚棋子的資格都沒有。”
“若他真對本王有半分威脅，本王讓他連出世的機會都沒有。”
“本王不需要太子之位，本王需要的是一步登天。”
話音一轉，他徑直抬手指向劉徹，語氣輕蔑到了極致：
“本王連你都瞧不上，更何況是他。”
“所以，你們大可放心。”
狂！
狂到極致！
可他狂得有資本。
一個前世隻身攪動東南亞諸國政局、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狠人。
一個逼得老米不惜佈下重重誘餌、不惜導致第三次世界大戰也要將他除去的人。
這般人物，自有他傲視天下的底氣與驕傲。
劉詡的蔑視讓劉徹氣得牙癢癢。
這逆子無時無刻不在羞辱他，他到底要幹什麼。
很快李延年小跑過來遞出聖旨。
“逆子，你要的聖旨！”
“你最好說話算話！”
劉徹攥緊聖旨，伸手遞出。
青龍營一名士卒立刻快步上前，接過聖旨時全無半分恭敬，轉身奔回陣前，雙手呈給劉詡。
劉詡接過掃了一眼，滿意頷首，隨手收好。
下一刻，他理了理衣袍，對著劉徹微微躬身一禮。
“多謝父皇。”
“另外，兒臣還要恭喜父皇，得償多年夙願——驅除韃虜，開疆拓土。”
“兒臣深知，父皇雄才大略，一心想做那千古聖君。”
“既如此，兒臣便再為父皇的登頂之路，添上一筆重注。”
他抬眼，笑意冰冷，字字清晰：
“兒臣會是比匈奴更優秀、更合格、更讓你有成就感的墊腳石。”
“隻盼父皇，能早日踏著兒臣的屍骨，登頂那千古一帝之位。”
話音落：“哈哈哈哈……”
劉詡仰天大笑。
“帶上他們！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