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子!逆子!你住口!住口!”被劉詡一番辱罵,劉徹捂著胸口,氣得渾身發抖。
國家的弊端被揭開,那一口一個廢物和後麵十八年的玩具,讓他高傲的尊嚴被踩碎一地。
“陛下!陛下!”李廣、徐自為連忙上去扶住搖晃的劉徹。
董仲舒見這一幕氣得鬚髮倒豎,上前一步,厲聲駁斥:
“劉詡!你休要狂悖!”
“陛下北擊匈奴,是為天下蒼生永絕邊患,護萬民安寧!”
“文景之治雖厚,但若一味隱忍,匈奴鐵騎年年踐踏,百姓焉能安生?”
“國之大義、存亡之理,被你這逆子歪曲成窮兵黷武,滿口粗鄙,侮及君父,辱及聖賢,簡直是大逆不道!”
“老夫,必會讓天下儒家聲討你這不忠不孝不義之徒!”
劉詡未開口,朱雀營中一男子大步踏出,指著董仲舒厲聲怒斥:
“董賊!你也配稱儒家?也配代表天下讀書人?”
“夫子向來不語怪力亂神,你卻搞什麼天人感應,裝神弄鬼、妖言惑眾!”
“把歪理邪說當成聖學,把愚弄百姓當成正道,你這是借儒之名,行禍國之實!”
“你幫著昏君粉飾太平、壓製蒼生,不過是個媚上欺世的妖儒!”
“天下真正的儒家,都以你為恥!你這禍亂天下的奸賊!”
“安敢在此犬吠!”
“你!你是何人!”董仲舒被罵得勃然大怒。
“魯派儒家,薛斌!”
“董賊,你這敗壞儒家門楣的妖儒,也配代表天下儒生?背棄孔孟聖道,你就是個異端!”薛斌一口一句羞辱,董仲舒氣得渾身發抖。
正如薛斌所說,天下正統儒生本就排斥他。依附他的,多是些趨炎附勢之徒,隻謀自身利益,從不顧國家死活。
先秦儒家,向來是勸諫君王、以身作則,上行下效為準則,從來不會教百姓該做什麼;
可自漢武帝重用董仲舒以來,儒家隻剩對下苛責、對上諂媚,隻會管束百姓,從不敢規誡上位者。
就跟現代那群垃圾專家教授一樣,從來隻會說老百姓這不對,那不對,然後各種規勸,完全不敢諫上的廢物。
這正是劉詡最厭惡之處——儒家的脊樑,從大漢開始便斷了。他要做的,就是重塑儒家,扶起真正恪守孔孟之道的人。
“薛斌,不必與這妖儒多言。謊言終有被戳穿的一日,孔孟正道,自會重歸榮光。”劉詡淡淡開口。
“是,王爺!”薛斌肅然應道。
他們這位王爺,最敬重正統儒學,尤重孟子“民為貴,社稷次之,君為輕”的箴言,絕非空談。
天下亂局,唯有巴蜀兩地百姓安穩度日,這一切,正統儒生都看在眼裏,也因此對劉詡死心塌地。
董仲舒臉色劇變,瞬間聽出了弦外之音——
若將來劉詡掌權,他們這批依附皇權的儒生,絕無活路。
旋即他正欲駁斥時!
“滾下去,本王現在要與父皇談正事。”劉詡不耐煩地朝董仲舒一揮手,轉而看向劉徹,“父皇,還要殺我嗎?”
“本王就在這裏。要動手便來,不動手,就好好談條件。”
劉徹依舊怒不可遏,單手拄劍,胸膛劇烈起伏。
他恨,卻不敢動劉詡分毫——這逆子,死死掐住了他的命門。
衛子夫、劉據絕不能死。
一旦他們死了,他便子嗣斷絕。
一個沒有後代的君王,皇位形同虛設,權臣、藩王、宗室、外戚,人人都會覬覦算計,江山頃刻不穩。
況且各地的亂象已經升起,需要鎮壓。
再者,北邊還有衛青、霍去病率領的十幾萬精銳。
沒了衛子夫與劉據這條紐帶,外戚一脈將徹底無望,這支大軍便會變得難以掌控。
就算二人忠心不二,以他帝王的猜忌之心,也絕不可能再放心。
劉詡最狠的,便是算準了他不敢動衛霍——兩人如今軍威如日中天,稍有不慎,便是反噬。
若生了動他倆的心思,他倆絕對不會坐以待斃,因為韓信就是前車之鑒。
更要命的是,國庫早已空虛,需要靠漠北一戰的戰利品填補虧空,不然財政崩盤,天下必亂。
所以衛霍不能亂,衛子夫與劉據更不能死。
這個逆子,好生惡毒,挑在這個節骨眼兒動手,步步將他逼入死局,他卻半點辦法都沒有。
正如劉詡所說,他隻剩無能狂怒,任他瘋狂羞辱,卻絲毫不能反抗。
忽然間,劉徹猛地回過神,心頭一沉。
這逆子的舉動,實在太不對勁了。
先是當眾亮出諸子百家的底牌,這種要命的勢力,本該藏得嚴嚴實實才對,他卻偏偏攤開給自己看。
接著又肆無忌憚地羞辱他、踐踏他、拚命激怒他……
把他逼到發瘋、逼到暴走,對劉詡到底有什麼好處?
他完全想不通。
明明可以好好談條件,直接抽身走人,為什麼非要做得這麼絕?
劉詡到底,還在盤算著什麼更陰狠的佈局?
劉徹微眯著眼陰鷙地盯著劉詡,似要看清楚他的舉動。
眼中幾乎要噴出火來,恨不得將他碎屍萬段。
“父皇想明白了?”
劉詡語氣輕佻,卻字字誅心:
“別掙紮了,你已經被本王捏得死死的。”
“這一局,你早就是死局,掙不開的。”
劉徹想到剛剛那些,在聽到劉詡此刻的話,這逆子還在刺激他,不對,他一定在算計什麼。
旋即他開始平復情緒,恢復了往日帝王威嚴。
劉詡一看他神色恢復,驚訝一瞬:有意思,看來他想到了什麼啊,不過不重要,你慢慢想吧。
“逆子,說你的條件!”劉徹淡淡開口。
“出關聖旨!”
“讓本王這位姨娘、弟弟還有姑姑送本王一程,到了葭萌關,我自會放了他們。”
“不過父皇願意親自送兒臣一程,那兒臣不勝感激。”劉詡嘴角勾起一抹笑,淡淡回道。
“你要入蜀?”
“張仲是你的人?”
“這麼說整個益州已經落入你手中了?”劉徹一愣!
“恭喜你父皇,答對了,可惜沒有獎勵!”劉詡偏頭頷首。
劉詡的話點醒了劉徹,他忽然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哈……好一個逆子,你的狠辣,半點不比朕差。”
“外戚說捨棄就捨棄,朕倒是真欣賞你了。”
他突然想起張仲當年倒戈於他,還向他提供了大量外戚的重要罪證,他才能順利的解決掉外戚。
原來這一切都是劉詡安排的,狠人吶,今日這局他輸的不冤。
這內心想法要讓劉詡知道,肯定不屑,他不過提前了三個月讓外戚倒台而已,讓他們提前倒台換他一個未來,那群外戚該感到榮幸。
“若你不是陳阿嬌所生,必定會是朕最出色的繼承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