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抖冷!氣抖冷啊!
霍去病、趙破奴一群將領氣得渾身發抖。
這世上怎麼會有這麼不要臉的人?
他那臉皮到底是什麼材質鑄的?
連身後的漢軍騎兵都忍不住破口大罵,一時間,隘口前罵聲震天。
“窩囊廢!”
“無恥之徒!”
“算什麼男人!”
可燕虎和整支陌刀衛,就跟沒聽見一樣,左耳進右耳出,半點不受影響。
霍去病一下子陷入進退兩難。
這時高不識湊到他身邊,壓著嗓子急道:“將軍,咱們口糧不多了,耗不起啊!”
霍去病心裏恨得牙癢癢,恨不得直接衝上去把這群人碾成碎泥,可他也清楚,真衝上去,被碾死的隻會是自己。
趙破奴忽然低聲獻策:“將軍,要不咱們假裝撤兵,晚上殺個回馬槍?”
霍去病眼睛一亮:“好,就這麼乾!”
他看向燕虎,眼神複雜至極:“燕虎,你們夠硬,我認栽!”
“撤!”
“驃騎大將軍慢走,不送。”燕虎笑嗬嗬地抬手送客。
漢軍將士一個個恨得牙癢癢,不甘地掉頭後撤。
陌刀衛見狀,也原地休整起來。
夜裏,霍去病退到八裡外紮營,一直派斥候盯著隘口。
等斥候回報說對方都在休息、防備鬆懈時,霍去病立刻下令:“快!趁他們沒反應過來,突襲!”
“是!”
漢軍騎兵立刻策馬狂奔,風馳電掣般沖向隘口。
可等他們衝到近前,霍去病當場破口大罵:“槽!”
山穀裡早已火把通明,燕虎帶著陌刀衛嚴陣以待。
他催馬向前,淡淡一笑:“驃騎大將軍,別玩夜襲這套了,沒用。”
“要麼你們集結大軍,拿人命來堆,否則,巴中你們過不去。”
說完,燕虎一抬手,隊伍裡走出一名斥候,牽著一條獵犬。
此刻對著穀口的漢軍狂吠不止:“汪汪!——”
霍去病瞬間就明白了。
自己的斥候,早就被這條狗盯死了。
簡直可恨!
他死死盯著燕虎,還在絞盡腦汁想辦法,可燕虎下一句話,直接讓他臉色大變。
“驃騎大將軍,你何必非要死磕這個隘口?”
“你衝過去,也拿不下巴中。”
“就算李廣攻破琉璃關,也別想順著米倉道進來。”
“南江縣城還駐著我們大王的八禁衛之一,就三百騎。”
“他們在這種隘口地形,碾你們這兩千輕騎都跟玩一樣,更別說李廣那些步兵。”
“你們的夾擊計劃,早就廢了。”
“真想入蜀,還是另想辦法吧。”
霍去病聽後先是一驚,還有一支不弱於陌刀衛的騎兵?劉詡到底藏了多少東西?
而後神色又轉為不甘,忽然他想到一個問題!本能的質疑燕虎言李廣失敗之事。
“燕虎,若是照你說的這樣,那你不應該放本將進去,然後來個甕中捉鱉嗎?”
“嗬嗬!俺們大王說了,驃騎大將軍最擅長困境中尋找機遇。”
“而巴中境內變數太多,一旦困不住你,放你進去就是自找麻煩,你還是老老實實退出去吧。”燕虎淡淡道明緣由。
其實劉詡不是沒能力放霍去病進來,再關門打狗。
但他不屑賭,也不需要賭。
霍去病的戰場嗅覺何等恐怖,巴中周邊山道縱橫,他不可能把每條小路都堵死。
一旦給對方一絲喘息之機,以這位驃騎大將軍的本事,未必不能攪出天大亂子。
這一戰,他要的不是險勝,也不是奇謀,而是碾壓級的穩。
他手握人心、糧秣、地形、精銳加後世認知。
總的來說,天時、地利、人和全在自己這邊,何必給對手留半點機會?
所謂人外有人,他比誰都清楚。
自己有後世見識不假,但這十五年佈局、藏兵藏民、整合夷人、改革製度、發展蜀地、打造精銳,哪一樣是天上掉下來的?
認知是死的,人是活的。
正因為如此,他纔不會給任何天才,留下逆天改命的機會。
這一仗的核心就是拖死漢軍,持續消磨劉徹的國力,畢竟前119年——前118年,西漢可是窮得尿血,根本不經消磨。
霍去病憤恨的盯著隘口上那一片如林的陌刀,再聽著獵犬狂吠不止的聲音,胸口那股氣堵得他幾乎要炸開來。
他是霍去病啊。
他奔襲千裡、橫掃匈奴、擒王奪旗、封狼居胥,是從無敗績的驃騎大將軍。
什麼時候被人這麼堵在山口,連正麵硬剛的資格都沒有?
兵種被剋製、路線被算死、計謀被看穿,連斥候都被一條狗盯得死死的。
他想沖。
可衝過去,就是兩千弟兄被陌刀陣活活切碎。
他想耗。
可口糧見底,山道狹窄,兵力展不開,耗到最後隻會全軍覆沒。
他想繞,可沒路!
李廣的進攻也被打退!
夾擊?廢了。
奇襲?廢了。
小路?全被算死。
霍去病攥緊了韁繩,指節發白,手臂青筋暴起,呼吸又粗又重。
趙破奴、高不識他們都不敢說話,隻看著自家將軍那張鐵青的臉。
他們都懂,不是將軍不行。
是從一開始,劉詡就沒給他們任何翻盤的機會。
穩、狠、絕,不留一絲破綻,不賭任何運氣。
這纔是最讓人絕望的地方。
霍去病閉上眼,再睜開時,那雙素來銳利如刀的眸子裏,全是壓抑到極致的不甘、憋屈、還有一絲……從未有過的無力。
他贏過太多天才,敗過太多強敵。
可今天,他第一次體會到。
當對手把所有優勢堆到極致,連“奇蹟”兩個字都給你掐死的時候,有多無力。
“將軍……”高不識低聲勸:“撤吧,我們的口糧已經無法支撐返程了。”
“劉詡將這一帶堅壁清野,一粒糧食都沒有,我們還需要獵一些獸類和野菜才能支撐。”
“再拖下去,我們會餓死在這裏的!”
霍去病聽完喉結滾動,牙齒咬得發疼,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一句:“……撤。”
一個字,輕得像風,卻重得壓碎了所有漢軍的心氣。
他沒有再罵,沒有再怒喝。
真正的憋屈,是連罵都懶得罵了。
他調轉馬頭,背影僵硬,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身後,隘口之上,陌刀衛依舊沉默如山。
燕虎抱著胳膊,看著漢軍灰溜溜退走,沒有得意,隻有平靜。
因為他知道,這不是霍去病弱。
是他們的大王,用一個鎖字訣,從根上,就把這位大漢頂級天才名將的路,全堵死了。
霍去病一路策馬狂奔,風刮在臉上,像刀割一樣疼。
可再疼,也疼不過心裏那股不甘。
他死死攥著馬鞭,心裏隻有一個名字,一遍又一遍地碾過:“劉詡……”
“劉詡!”
此路不通。
但這事,沒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