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個後長安城北,北軍校場。
“當——!!!”
高台上,劉恆的手抖了一下。
他手裡握著一把新打造的長刀。這刀不像漢劍那樣筆直雙刃,刀身窄長略帶弧度,單麵開刃,刀背厚實,刀柄末端焊著個大鐵環。
這就是陸長生畫在羊皮紙上的環首刀。
劉恆腳邊躺著半截斷掉的青銅劍。那是北軍最好的製式兵器,此刻斷成了兩截,斷口參差不齊。
劉恆盯著手裡的鋼刀。剛才那一記重劈下去,刃口上隻崩了個米粒大小的缺口。
“妖術?”劉恆嗓音乾澀。
旁邊跪著個滿臉黑灰的少府工匠令,手裡捧著塊試刀用的鐵錠。
“陛下,這不是妖術。”工匠令聲音亢奮,“這是您給的灌鋼法。高爐煉出的鐵水雜質少,再經過百鍊鍛打,就是精鋼。砍匈奴人的骨頭很容易。”
劉恆胸膛起伏劇烈。
當年白登之圍,先帝劉邦被匈奴圍了七天七夜。因為匈奴馬快、箭快,更因為漢軍手裡的青銅劍太脆。兩軍對沖,砍不了幾下兵器就捲刃折斷。沒了兵器,漢軍隻能任人宰割。
劉恆轉頭看向校場另一側。
“還有那個。”
一名年輕騎兵翻身上馬。
以往騎兵上馬得抓鬃毛硬跳,或者踩著別人肩膀。騎在光溜溜的馬背上全靠大腿夾緊,根本沒法騰出手全力揮刀。
這名騎兵雙腳穩穩踩在馬鞍兩側垂下來的鐵環裡。
雙邊馬鐙。
“跑起來!”劉恆大喝。
戰馬嘶鳴沖了出去。騎兵在顛簸的馬背上坐得極穩,甚至鬆開了韁繩。他在疾馳中取出長弓,張弓搭箭,身體隨著馬匹起伏擺動,雙腳踩著馬鐙借力。
“嗖——”
箭矢正中百步外的靶心。
“拔刀!”
騎兵扔掉長弓,反手抽出環首刀。借著馬匹衝鋒的慣性,他身體前傾,雙腳踩實馬鐙,腰腹發力劈向木樁草人。
“噗!”
裹著兩層厚皮革、裡麵塞滿硬木樁的草人被一刀兩斷。切口平滑。
校場上一片死寂。
那些開國老將張大了嘴。
若當年有這等神器,何至於被匈奴壓著打這麼多年。
劉恆看著斷成兩截的草人,眼眶紅了。
他想起了每年送往匈奴的和親公主,想起了那些被擄走的百姓,想起了國庫裡流出去的絲綢和糧食。
“有了這兩樣東西…”劉恆緊攥著刀柄,“大漢男兒不用再怕匈奴。”
他轉身麵向終南山方向。
“謝先生。”
……
終南山。
“阿嚏——”
陸長生打了個噴嚏,揉揉鼻子。
旁邊的劉如意正在劈柴。
“先生受涼了?”劉如意把斧頭立在木墩上。
“沒。”陸長生嘴裡叼著根狗尾巴草,“估摸著是有人在唸叨我。”
劉如意去井邊打了桶水:“最近長安動靜挺大。少府那邊的煙囪冒了三個月黑煙,樵夫說北軍那邊喊殺聲震得地皮都在顫。”
陸長生摸了個野果咬了一口。
“劉恆是個過日子的好手,也是個記仇的主。有了傢夥事兒,匈奴的好日子到頭了。”
劉如意動作停了一下:“那種殺器若是流落出去,隻怕要死很多人。”
他見過那圖紙。馬鐙能讓從未騎過馬的農夫三個月內變成精銳騎兵。這東西落到造反的人手裡是個大麻煩。
“刀在好人手裡是護盾,在壞人手裡是兇器。劉恆雖然摳門,但心正。隻要大漢皇帝還是人,這刀就砍不到百姓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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