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還魂路上酸水淌 黑洞口子現貓膩
守山醋翁的道袍像被酸水泡爛的棉絮,一片片往下掉,露出的皮肉上全是蜂窩似的小坑,黑醋珠順著坑眼往外滲,滴在還魂路上“滋滋”冒白煙。他舉著醋葫蘆的手抖得跟篩糠似的,葫蘆嘴淌出的醋漿在地上畫出歪歪扭扭的線,像條醉漢走的路,線兩邊的白氣影子跟趕集似的往前湧,有的影子急著投胎,竟踩著我們的腳後跟往前擠,冷颼颼的跟貼了塊冰,凍得黃仙太爺一蹦三尺高。
“操你們投胎還插隊?”黃仙太爺反手一摸,抓著個小影子的胳膊,那影子“嗷”地叫了一聲,化成團白霧,沾在他花褲衩上跟塊黴斑似的,“太爺爺的新褲衩啊!供銷社扯的花格子布,還沒穿夠三天就沾了鬼毛——等出去了非得找個向陽坡曬三天,把你們這些陰魂不散的玩意兒全烤成灰!”
美惠子的紅繩突然纏上團白氣,氣裏裹著個穿和服的影子,正是她奶奶。老太太對著美惠子作揖,和服下擺沾著的影根渣“簌簌”往下掉,落在還魂路上蝕出小坑,像撒了把細沙。紅繩輕輕一拽,白氣慢慢鑽進繩結裏,紅繩突然亮得跟根小燈籠,把周圍的酸霧都照得淡了些,守山醋翁看見這光景,突然“咳咳”直咳嗽,咳出的黑痰裏裹著黃符灰,落在地上“啪”地化成個小醋泡。
“這生魂認主了……”守山醋翁的聲音跟漏風的風箱似的,“紅繩沾了陰陽醋糕的氣,能養魂……比我這破葫蘆管用多了……可惜啊,我那口子鎖魂醋,當年要是有這紅繩襯著,也不至於……”話沒說完,他突然往地上倒了半葫蘆醋,醋漿“嘩啦”漫過腳脖子,把追上來的影根油擋在後麵,油浪撞在醋牆上“滋滋”冒白煙,跟滾水澆在冰麵上似的。
王大哥背著土衛往前跑,土衛眼眶裏的影根蟲時不時探出頭,被王大哥用金令牌一照,又“嗖”地縮回去,跟躲貓貓似的。土衛的的確良襯衫被酸霧蝕得隻剩半截,露出的後背上爬著串黑疙瘩,跟沒摘淨的葡萄似的,每個疙瘩裏都裹著隻死蟲,蟲腿支棱著,看得人心裏發毛。
“操這哥們兒背上的疙瘩能當暗器使!”黃仙太爺往土衛背上瞅,花褲衩被還魂路的醋漿泡得發脹,走起路來“啪嗒啪嗒”響,跟穿了雙水鞋,“太爺爺要是把這些疙瘩摳下來,往影祖那老東西臉上扔,指定能把他紮成馬蜂窩——比黃小欠的屁彈還帶勁!”
黃小欠突然對著前方狂吠,綠眼睛裏映出片黑影,黑影裏飄著無數小燈籠,走近了纔看清,是些影根油凝成的小醋燈,燈芯是半截影根須子,燒出來的不是火苗,是黑醋煙,煙裏裹著些小影子,跟被困在煙裏的飛蟲似的,“嗡嗡”直撞燈壁。最前頭的燈籠底下站著個影子,穿著件黑綢衫,衫上繡著醋壇子圖案,每個壇口都嵌著顆小獠牙,看著跟戲台上的判官似的,手裏舉著個算盤,“劈裏啪啦”打得正響,算珠是用影根蟲殼做的,碰撞聲跟咬碎骨頭似的。
“是影根賬房!”守山醋翁突然往燈籠上潑醋,醋珠“啪”地砸在燈壁上,燈裏的小影子突然尖叫,跟被捏了的貓似的,“這鱉孫專記生魂的賬……欠了影祖的,欠了醋妖的,都得用魂魄抵……你瞅他那算盤,珠子上刻著人名呢……土衛的名字,估計早被他算進去了……”
影根賬房突然抬起頭,腦袋是個大算盤珠子,上麵刻著密密麻麻的小坑,每個坑裏都嵌著顆小眼睛,正“咕嚕咕嚕”亂轉,看見我們跟見了債主似的,突然把算盤往地上一摔,算珠“嘩啦”散成無數小蟲子,跟撒了把鐵豆子,蟲子落地就往我們腳脖子上爬,被還魂路的醋漿一泡,“吱吱”直叫,化成灘黑水。
“欠債還錢,欠魂還魂!”影根賬房的聲音跟指甲刮算盤似的,“土衛欠影祖三百生魂,你們替他還?拿五行令牌來抵,還是拿這黃皮子的花褲衩來抵?我瞅這花褲衩上的酸氣挺足,泡成醋引子,能頂十個生魂……”
“操你姥姥的敢惦記太爺爺的褲衩!”黃仙太爺往賬房身上踹了一腳,腳脖子被他綢衫上的獠牙勾住,拽得他差點摔倒,“太爺爺的花褲衩是開過光的,當年在長白山拜過狐仙堂,你這醃臢玩意兒也配惦記?黃小欠,給丫來個連環屁,把他那破算盤珠子崩成渣!”
黃小欠對著賬房連放三個屁,水屁彈“噗噗噗”炸在他身上,綢衫“嘩啦”裂開個大口子,露出裏麵的影根須子,跟亂麻似的纏在一起,須子裏裹著些小賬本,紙頁上的字是用血寫的,紅得發黑,被屁彈一炸,賬本“騰”地燃起綠火,燒得賬房“嗷嗷”直叫,抱著腦袋滿地滾,滾過的地方留下串黑坑,跟被釘子紮過似的。
“這賬本記的都是黑賬!”常老頭往火裏扔了張黃符,火苗突然變藍,燒出的煙裏飄著無數人名,“你瞅那上頭的‘張老栓’‘李寡婦’,都是山下村子裏失蹤的人……影祖這老東西,不光煉影根丹,還靠這賬房收生魂稅,比地主老財還黑!”
跑出影根賬房的地界,還魂路突然變窄了,兩邊的岩壁上滲出血珠,珠子彈在醋漿裏“滋滋”冒紅霧,霧裏裹著些碎骨頭,跟熬湯剩下的渣似的。黃小欠對著岩壁狂嗅,突然對著塊凸起的石頭猛刨,爪子刨在石頭上“咯吱咯吱”響,火星子濺在醋漿裏“啪”地炸開,石頭被刨開道縫,縫裏露出隻眼睛,白森森的,眼仁是顆影根蟲,正“咕嚕”轉著看我們,看得人後脖子直冒涼氣。
“是影根眼!”守山醋翁往縫裏倒了勺醋,眼睛“嗷”地縮回去,岩壁上流出黑血,“這玩意兒是影祖安的哨崗,藏在石頭裏,專看誰往黑洞外跑……被它盯上的,不出三步就得被影根油纏上,跟被蜘蛛網粘住的蒼蠅似的……”
王大哥舉著金令牌往岩壁上拍,令牌“當”地撞在石頭上,影根眼“噗”地爆了,黑血濺得我們滿身都是,血珠落在衣服上蝕出小坑,跟被煙頭燙過似的。黃仙太爺的花褲衩上濺了三滴血,燙得他直拽褲腰,“操這血比硫酸還烈!太爺爺的胯骨軸子都快被燙熟了——早知道穿條鐵褲衩來,看它還能蝕出坑不!”
快到黑洞口時,還魂路突然往下塌,露出個深不見底的坑,坑底飄著股腥臭味,跟殺豬場似的,裏麵傳出“哢嚓哢嚓”的咀嚼聲,像是有什麽大家夥在吃東西。守山醋翁突然把醋葫蘆往坑邊一扔,葫蘆“啪”地炸開,流出的醋漿在坑上搭成座小橋,橋麵上漂著無數小醋泡,泡裏裹著黃符灰,踩上去“滋滋”冒白煙,跟走在燒紅的鐵板上似的。
“這是‘噬魂坑’,底下是影根母蟲的老窩……”守山醋翁的道袍已經爛成布條了,露出的胸口上有個大洞,能看見裏麵的影根須子,跟亂麻似的纏在一起,“當年我就是從這兒掉下去的,要不是懷裏揣著半塊陰陽醋糕,早成母蟲的點心了……你們瞅那坑底的綠光,就是母蟲的眼睛……”
我們踩著醋橋往前挪,橋底下突然伸出無數影根須子,跟水草似的往上纏,黃小欠對著橋板放屁,水屁彈“噗”地炸開,須子被崩得“嘩啦”散成渣,渣子落在坑底“啪”地濺起黑浪,浪裏露出個巨大的蟲頭,跟輛拖拉機似的,嘴裏的牙是半截石筍,正“哢嚓哢嚓”嚼著塊人骨,骨頭上還掛著片的確良襯衫,跟土衛穿的那件一個樣。
“操這母蟲比火車頭還大!”黃仙太爺嚇得一哆嗦,差點踩空掉下去,“太爺爺要是掉下去,指定不夠它塞牙縫的——連骨頭渣子都得被它嚼成粉,混著影根油當醋引子!”
守山醋翁突然往自己胸口拍了一掌,噴出的黑血裏裹著個小醋瓶,瓶裏裝著半瓶金紅色的醋漿,跟摻了血的蜂蜜似的。他把醋瓶往坑底一扔,瓶子“啪”地炸開,金紅醋漿在坑底燃起大火,燒得母蟲“嗷”地叫了一聲,巨大的蟲頭往岩壁上撞,撞得黑洞頂的石頭“劈裏啪啦”往下掉,差點把我們埋在下麵。
“這是‘血釀醋’,用我三百年精血泡的……”守山醋翁的臉突然變得跟紙一樣白,“能燒影根的根……可惜量太少,隻能讓它疼一陣子……等會兒出了黑洞,你們往東邊跑,那邊有座老醋坊,坊裏的陳醋缸能擋影根油……我在這兒斷後,爭取讓你們多跑兩步……”
黃仙太爺突然拽住他的胳膊,花褲衩上的醋漬蹭了他一袖子,“操你當太爺爺是那貪生怕死的?要走一起走,要死一起死——大不了讓黃小欠對著母蟲放個連環屁,把它崩成八瓣,看它還能追不!”
黃小欠像是聽懂了,對著坑底的母蟲連放五個屁,水屁彈跟炮彈似的炸在火裏,火勢突然變大,燒得母蟲的蟲頭焦黑,疼得它往醋橋這邊撞,橋板被撞得“咯吱咯吱”響,眼看就要塌。王大哥背著土衛往前衝,金令牌在前麵開路,撞開掉下來的石頭,常老頭拽著美惠子緊隨其後,守山醋翁殿後,往坑裏扔著最後幾勺醋,每扔一勺,他的身子就淡一分,跟要化成霧似的。
“快出洞!”守山醋翁突然往坑裏跳,身上的道袍“騰”地燃起綠火,“我去陪這母蟲嘮嘮嗑——告訴它影祖的黑料,讓它知道自己被賣了還幫著數錢!”
我們剛跑出黑洞口,身後就傳來“轟隆”一聲巨響,黑洞塌了,影根油混著碎石子“嘩啦”湧出來,被洞口的陽光一照,“滋滋”冒白煙,跟冰遇著了火似的。黃仙太爺回頭瞅了一眼,花褲衩被白煙燙出個洞,“操這老東西……還真把自己當炮仗了……”話音剛落,黑洞口突然滾出個醋葫蘆,葫蘆上刻著個“守”字,被陽光一照,“啪”地裂開,裏麵掉出塊陰陽醋糕,跟之前美惠子撿到的那塊能拚成個整的,糕上的太極紋閃著金光,把周圍的酸霧都驅散了。
“是守山醋翁的本命糕……”常老頭撿起兩塊醋糕拚在一起,金光突然變亮,照得我們身上的影根油“滋滋”往下掉,“這玩意兒能淨身……比廟裏的護身符管用多了……你瞅黃仙太爺的花褲衩,燙出的洞都長上了……”
黃仙太爺低頭一看,花褲衩上的破洞果然沒了,醋漬變成了金紋,跟繡上去的似的,“操這糕比縫紉機還管用!早知道往褲襠上多貼兩塊,省得被影根蟲咬出洞——不過這金紋挺時髦,比供銷社的花布還好看,回頭讓山下的張裁縫照著繡條新的!”
土衛突然咳嗽起來,從懷裏掏出個小鐵盒,盒子開啟,裏麵裝著半張地圖,紙頁被醋泡得發皺,上麵畫著個歪歪扭扭的圈,圈裏寫著“影根另一半”,旁邊還畫著個小醋坊,跟守山醋翁說的那個方向一致。王大哥把地圖往懷裏揣,突然發現土衛的眼眶不黑了,裏麵長出層新肉,正慢慢結疤,“這是……本命糕的靈力?”
常老頭往土衛眼眶上撒了把黃符灰,灰粉“滋滋”冒白煙,土衛突然睜開眼,眼睛是灰濛濛的,跟蒙了層霧,“影祖……影根本源……還有一半在……老醋坊的……地底下……”說完又暈了過去,嘴角卻帶著絲笑,跟放下心來似的。
黃小欠突然對著東邊狂吠,綠眼睛裏映出片黑影,黑影裏飄著個醋壇子,壇子口插著根影根須子,正“呼哧呼哧”往這邊飄,飄過的地方留下串黑坑,跟醋妖頭子的腳印一個樣。常老頭往東邊瞅,突然“哎喲”一聲,“操這老東西沒死透!跟著醋味追上來了——他那醋壇腦袋上還頂著半截影根母蟲的尾巴,指定是從塌了的黑洞裏爬出來的!”
王大哥把五行令牌往地上一擺,五道光“嗡”地連成個圈,把我們護在中間。黃仙太爺拽著花褲衩往圈外瞅,“操來的正好!太爺爺的新褲衩還沒試過威力呢——黃小欠,憋個大的,讓這醋壇子知道知道,啥叫真正的‘屁崩醋壇’!”
黃小欠往後退了三步,屁股對著飄來的醋壇子,尾巴繃得跟根棍子似的,眼看就要放屁,突然對著東邊的山頭嗚咽起來,綠眼睛裏映出個新影子,那影子穿著件藍布衫,手裏舉著個醋葫蘆,正慢悠悠地往這邊走,葫蘆嘴淌出的不是醋,是金光,照得周圍的影根油“滋滋”往下掉,跟春雪遇著太陽似的。
“這是……”守山醋翁的聲音突然在耳邊響起,跟留聲機似的,“老醋坊的……護坊神……影根的剋星……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