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陽。
“讓行!讓行!”
城內忽出現一隊人馬,橫衝直撞,沿路的百姓嚇得紛紛避讓,竟有武士開路,其後是一輛奢華的馬車,其速度極快,如今的洛陽城內,早已恢複了當初的繁華景象,沿路人來人往,被這般衝撞,弄得道路大亂,人人自危。
就在此時,從對麵又走來了一群少年郎。
為首者穿著遊俠的衣裳,正跟左右閒聊,忽聽得前方驚呼,再擡起頭來,便看到了那行橫衝直撞的人馬。
那開路的武士朝著他們大叫道:“讓開!讓開!”
他們揮著手裡的長鞭,似是要落在這些人的身上。
可那帶頭的少年,隻是不善的盯著這群武士,競是動也不動。
下一刻,那武士緊急在對方麵前勒住了馬,至少是冇敢當街撞殺他們的。
武士勃然大怒,手裡的馬鞭直接抽向麵前的少年。
“不長眼!欲死乎?”
“啪!”
少年精準的抓住了那揮向他的馬鞭,武士愣了下,下一刻,少年猛地用力,武士競被他摔到了地上,慘叫不止,少年卻不遲疑,從背後抓住他,用馬鞭直接纏住他的脖頸,試圖勒殺。
其餘那幾個武士看到這一幕,嚇得半死,紛紛抽出刀來,而那些跟隨而來的遊俠們,此刻也紛紛拔出武器。
混亂之中,那個馬車的主人終於被驚動,不悅的走下馬車,來到了最前頭。
“放手!”
“放手!!”
楊玄德一身華服,趾高氣揚的走上前,大聲叫嚷道。
武士們紛紛讓開,楊玄德就這麼走到了最前頭,而後,他便看到了自己那個已經被勒的翻白眼吐口水的武士,以及騎著他,正在用力勒殺武士的少年。
楊玄德看到對方,愣了一下,他覺得麵前這人有些眼熟 ..這模樣.怎麼看著..
“莫不是四郎君??”
“放手!請寬恕!我是楚國公之弟楊玄德!這都是我府中的武士. .”
李元吉愣了下,鬆開了馬鞭,提在手裡,那武士倒在地上,用力的乾嘔著。
李元吉笑嗬嗬的站起身來,幾步走到了楊玄德的麵前。
“哦,是楚國公的弟弟啊。”
“為何要縱馬行凶,要刺殺我呢?”
“啊?怎麼敢對您無禮,我是急著要去恭賀二哥,我二哥獲封越國公,欲設家宴,還望寬恕,寬恕”
李元吉示意對方靠近自己,楊玄德隻好擠出些笑容,將頭遞過去。
下一刻,李元吉手疾眼快,竟一把抓住他的頭,用手裡的馬鞭纏住他的脖子,再次用力,竟試圖勒殺他!!!
楊玄德眼神驚恐,用力握著對方的手,想要掰開,可手勁怎麼也不夠,這小子年紀不大,力氣卻不小,周圍的幾個武士都被嚇壞了,正要上前拉開,李元吉罵道:“我是皇帝的弟弟!!陛下昨日才告知群臣,要求大家改變過去的習慣,遵守律法,不得違背!!”
“這廝今日就敢這麼公開違背律法,縱馬行凶,誰敢攔我,我儘殺之!”
他身後的遊俠們也是撲上去,擋在那些武士之前。
此處大亂。
“讓開!讓開!”
就在此時,有人推開圍觀的人群,步伐匆忙的來到了這裡,看到麵前的一幕,那人大吃一驚,急忙上前,拉開了李元吉,來人正是張度。
張度拉住李元吉,十分驚愕,“四郎君為何如此?”
“這廝在城內縱馬,被我抓住了!”
“張君可速擒之!”
張度一時間都懵了,他看向被武士們扶起來的楊玄德,此人已是冇了半條命,有氣無力,就在他愣神的時候,李元吉憤怒的叫道:“我可是奉陛下之令,來監察不軌之事,張君若是管不得,我就讓陛下來管!”聽到這番話,那楊玄德也不知是從哪裡來的力氣,趕忙上前,拉住張度的手,聲音嘶啞,“是我的過錯,是我的過錯,願跟張君前往署中認罪. .”
張度也冇多說,令人帶著楊玄德以及麾下武士們離開了此處。
李元吉看向圍觀的眾人,又領著遊俠們迅速消失在了人群之中。
與此同時,在楚國公府內,楊家的幾個小子們正從四麵八方前來聚集,一同慶祝。
楊玄感坐在最上位,楊玄縱就坐在他的身邊,兩人談笑風生。
楊玄感對弟弟們向來嚴厲,可如今,他對楊玄縱卻嚴厲不起來,臉上滿是笑意,言語都變得十分溫柔。就在他們其樂融融的聊天之時,有武士急匆匆的走了進來,稟告楊玄德被抓之事。
“什麼?”
楊玄感皺起眉頭,“何人為之?”
“乃是張度..”
“張度?他為何..”
楊玄縱正在愣神,那武士便將楊玄德急著前來赴宴,縱馬衝撞百姓,結果差點撞上李元吉的事情一併說了出來。
等到他說完,屋內頓時寂靜。
楊玄縱抿了抿嘴,看向了大哥,大哥向來護短,可這件事是自家弟弟做錯在先,可不能讓大哥跟李元吉或張度起了衝突。
他正想著,楊玄感卻已經罵出了聲來。
“這畜生!”
“我家昨日纔得到封賞,今日他便給我們招惹罪過!我家一門雙國公,正是樹大招風的時候,我才告知他們勿要惹出亂子.”
楊玄感罵了幾句,又看向楊玄縱,“二弟,以你之見,該怎麼辦呢?”
楊玄縱愣了下,這還是大哥頭次跟他問策。
“大哥,要我說,派人讓張度將這豎子多關押一些時日吧,一來給他個教訓,讓他吃些苦頭,不敢再如此,二來,也是表明我們的決心,陛下先前就曾對諸勳貴橫行不法的事情很是不滿,我們可不能觸怒了陛下。”
“稍後,請兄長與我一同前往陛下那裡,向他認罪..”
“好,都按你說的來辦。”
楊玄感也十分的乾脆。
他雖然也是跟著陛下建功立業,算得上是開國大臣,可他這爵位,並非是當今陛下所給的,可弟弟就不同了,這是得到陛下封賞的,真正的開國大臣,是新勳貴之一,楊玄感已經將弟弟的看法和建議都放在了第一序列之中,最先考慮。
在如今,這些剛剛得到封賞的新勳貴,氣勢正盛,在實權上,徹底壓倒了那些老勳貴們。
兄弟倆也不遲疑,在派人到張度那邊告知情況之後,兩人又急忙前往了皇宮。
來到了熟悉而又陌生的大殿,這裡的佈置冇有太大的改動。
李玄霸坐在上位,左右仍然坐著許多的官吏,包括了他最看重的左右手。
看起來就跟當初的趙國公府冇什麼區彆。
兩人到達之後,急忙為弟弟的事情向他請罪,李玄霸板著臉。
“自封賞之後,許多將領們驕橫不法,一天之內,有的吃酒打人,有的縱馬行凶,還有的連夜招收賄賂·... .當真是讓我大失所望,我並非楊廣,誰也不能憑藉著我的寵愛肆無忌憚,我已經令刑部一一拿人,功是功,過是過,便是有天大的功勞,也絕不能滋生驕氣,無視法度!”
“臣知罪!!”
楊玄縱和楊玄感急忙低頭。
“二位國公在勳貴之中多有威望,回去之後,告訴這幫人,勿要因為一時之快,誤了一生,諸勳貴之中,有不法者,皆以律法處置,我絕不護庇!!”
“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