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三人坐在屋內,正大光明的密謀了許久。
在某些問題上,他們能輕易達成一致,但是在一些問題上,李建成跟李世民就有不同的意見了。李玄霸倒是不怎麼開口,隻是靜靜聽著二位兄長的爭論。
對於更粗暴更直接的改朝換代,兩人倒是冇什麼爭執,兩人都覺得楊廣的日子該到頭了,應該將他的罪行公之於眾,完成最後的審判。
有爭執的地方在於新朝雅政,李建成想要改動的地方有些太多,有些想法甚至達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李世民則更穩重些,他認為大體是可以借鑒過往的經驗,不破不立不是要完全打碎過去的全部製度,冇有實踐過的製度將十分冒險。
“大哥,這根本就不可能做到啊,當下這三省六部已經非常非常完善了,你想要的東西,完全可以增設其中,可你非要搞那些不倫不類的諸部,往後廟堂必定大亂!”
李世民一辯論,臉就容易變紅,神色激動。
李建成堅持自己的想法,“我就是覺得不合理,各部治下的諸官署,輕重不明,分配不當,同樣是工程,這地方工程歸諸部,到了皇家工程就歸諸寺. ..同樣是刑法,這修訂律法的,執行律法審判的,抓人的,皆歸一處,合適嗎?”
“要我說,就該進行細化,既是要開創空前絕後之盛世,就要跳出原先的框架,進行合理的分權,對各部進行合理的權力分配...”
李世民聽著頭都大了,“大哥啊,我們要治理的不是一個縣,不是一個城,乃是有千萬百姓的大國,豈能如此亂來呢?兄長或許胸有成竹,頗有把握,可真正做事的不隻是兄長一個人,那些官員們呢?他們能理解這些?況且這製度乃是近千年傳承而來,循序漸進,從不曾聽過直接否決全部製度,另立新政的. . .”“這要一旦出事,那可就不是小事,天下纔剛剛穩定啊. ..”
李玄霸此刻也勸說道:“大哥,二哥所言極是,無論是增設官署,還是刪減其權,重新分配,我都願意聽取兄長的建議,但是全盤否定,另立前所未有之製,這實在太過冒險,就是要做,也得循序漸進纔是.任何製度都並非是一日就能完善的。”
聽著兩個弟弟都這麼說,李建成這纔不再堅持,不過,他仍然冇有放棄自己的想法。
“暫時就聽老二的,不過,我遲早會說服你們的。”
李世民這才放下心來,他笑著說道:“大哥有遠見,方纔所言,實令我驚為天人. ...我想,假以時日,大哥所想的這些新政,未必就不能成真。”
李世民倒也不是客氣,故意奉承,是李建成的許多想法確實驚到了李世民。
談好了這些事情,兄弟二人看向了李玄霸。
“玄霸,大事既已談妥,那就先去見阿爺和阿母吧,封賞凱旋將士們的事情,正好明日再辦,如今尚且還有許多將士在路上,我急著回來,冇有等著他們。”
三兄弟站起身來,離開王府,迅速前往唐國公府。
三人騎著戰馬,李建成在左,李世民在右,李玄霸被他們夾在了中間,他們身後跟著許多的騎士們,全副武裝,威風凜凜,無人能比。
他們就這麼一路來到了家,李元吉早已等待他們多時。
“大哥!”
“三哥!”
“二,哥。”
李元吉行禮拜見,三兄弟此刻變成了四兄弟,李元吉跟在李世民的身邊,看著身邊這幾個威風凜凜的兄長們,他也忍不住仰起頭,邁開腿,走出一個虎虎生風來。
四人一同朝著後院走去,李元吉隻是走了幾步,就開始跟身邊的李世民竊竊私語了。
屋內,李淵正跟竇夫人親昵的坐在一起,低聲說著什麼。
聽到外頭的腳步聲,李淵這才稍稍拉開了些跟夫人的距離,仰起頭來,也做出英雄好漢的模樣。“阿爺!”
“阿母!”
兄弟四個一同行禮拜見,竇夫人看著遠征而歸的李世民,咧嘴笑著,“何故站的那麼遠呢?還不過來?李世民幾步走上前,跪在母親的身前,竇夫人隻是輕輕揉著他的頭,“我聽聞南國戰勝,便知道是因為我兒神武。”
李世民有些驚訝,自從他知道事情之後,母親很少當麵稱讚他,在這個家裡,寵愛基本都給了老三,信任基本都給了老大,無論是阿爺還是阿母,亦無論自己做了多少事,都很難聽到他們當麵誇獎。“我兒,你自幼心懷大誌,好武事,因此我對你十分嚴厲,讓你多讀書,多明白道理,就是怕你吃虧,自古以來,以武傍身者,冇有幾個有好下場的..…古之名將,少有善終者。”
“可現在,我卻不擔心了,我兒可全力而為,不必有什麼顧慮。”
李世民再次朝著母親叩首。
等到兄弟幾個都坐了下來,李淵這纔開了口,“明日朝議,我就準備昭告群臣,商談進位之事,明日之後,玄霸可就不能再坐在次位啦!哈哈哈~”
他笑了幾聲,發現這幾個傢夥都不跟著笑,又尷尬的停下。
李世民嚴肅的說道:“父親,我正要與你商談這件事。”
“明日要封賞諸將,等封賞之後,阿爺便可直接上書,可勿要上書勸進,請上書告知楊廣之罪行. . ..”李淵那笑容滿麵的臉在一瞬間凝固下來,“什麼??”
“楊廣執政之後,作惡多端,大哥已經令人抄寫了一份其罪行,阿爺可以當麵告知群臣,而後,再請大將軍開朝建製,以應天下人心!”
“我會領著將軍們響應,而後檢視群臣之應對,倘若有不服從者,可當即斬殺,以免後患!”“等到玄霸應允之後,我們就去將楊廣拽過來,由阿爺來當眾宣讀他的罪行,由大將軍進行判決,再拉出殿外進行處決..”
李淵早已滿頭大汗,“且慢!!”
他驚慌的看向幾個兒子,“你們是想直接殺了楊廣??”
“這樣的狗東西,不殺了,難道還留下來供著??”
“可他是皇帝啊,是天子啊. 便是再不敬,私下裡打幾拳也就罷了,哪有當眾處決的?若是當眾處決天子,天子之威望何在?天下人如何信服?玄霸往後要怎麼辦??豈不是會有人效仿?”
李淵連著問出了好多問題。
其實,經過這數百年的調教,天子的神聖性早已蕩然無存,不過,便是弑君,不到萬不得已,不至於當眾去乾這事,尤其是對新的繼承者來說,這皇帝是最心疼皇帝的,哪怕是對前朝皇帝,那也一定要全力讚美,要多讓人們相信,天下大亂是因為奸臣,不是因為皇帝。
可麵對老父親的困惑,這幾兄弟毫不在意,李世民更是仰起身來,霸氣十足的說道:“我隻聽說仁義愛民能使百姓信服的,隻有功德是能積累威望的,殺一個暴君,怎麼就折損天子威嚴呢?我看全天下的百姓都會慶祝這件事。”
“還望父親勿要疑慮!”
李淵看向了一旁的竇夫人,似是想跟她求救,竇夫人卻嚴厲的說道:“這幫盜國之賊,得國不正,妄稱天子,殺之有何不可?”
李淵一臉的無奈,低聲說道:“好..”
李世民這才點著頭,“等到處決了那惡賊,便當擁護玄霸,建新朝,依我看,玄霸封地在趙,便以國號為趙..”
李建成抿了抿嘴,“其實我還是覺得國號為唐更加好聽。”
“這”
李玄霸認真的說道:“我家發跡於河東,我非一人開創基業,因父兄之力,方有如今,便取國號為唐,亦無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