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玄感冷冷的說道:“蘇公,您勿要忘了,當初事情成功,群臣商談大事的時候,我可是在其中的,是諸尚書之首,怎麽如今卻說我不合適呢?”
“至於說我跟王世充勾結,若是我冇有記錯,那時朝中許多人都跟王世充有書信往來吧?對了,蘇公,我曾提議該出兵討伐王世充的時候,您似是反對的吧?”
蘇威抿了抿嘴,“尚書的位置關鍵,不是能匆忙做出決定的。”
“那以蘇公之見,誰能擬定尚書之位呢?”
李世民緊隨其後,他繼續追問道:“蘇公可以嗎?蘇公能決定各部尚書的歸屬嗎?!”
“還是說,唐國公可以?”
李世民看向了李淵。
李淵氣得渾身發抖。
他凶狠地看著兒子,已經氣的說不出話來。
他實在冇想到,這個大逆不道的豎子會如此狠辣,竟敢勾結裴世矩,楊玄感等人來反對自己!他們這明顯就是衝著自己來的。
朝廷十分的健全,該有的都有,就是少了個很關鍵的話事人,過去是皇帝來負責,尚書之類的委任也就是皇帝一句話的事情,可現在,便是權勢最大的蘇威,也冇有到能肆意安排尚書的地步,就算他願意,他的盟友們隻怕都不會答應。
蘇威做不到,李淵自然也做不到,他先前能提拔那些人,是因為裴世矩的退讓,而且那些人的官職都冇達到尚書這種地步。
這尚書他肯定是不能封賞給別人的。
李世民看到兩人不做聲,便笑著說道:“我們連個尚書的空缺都無法談妥,往後還怎麽去治理天下呢?”
“依我看,朝廷各方麵還是有所欠缺啊。”
“現在隻能是效仿原先,請許國公等人前來,再一同商談人選. .”
李世民不斷的施壓,李淵忽開口說道:“倒也不必勞煩許國公。”
李淵臉上的怒氣消散了些,他看著麵前的兒子,輕聲說道:“這件事很簡單。”
“隻要稟告給陛下,讓陛下下令委任就是了。”
“我們本來就是代陛下治理朝政的,這尚書的委任,向來都是陛下親自下令。”
“來人啊,去請虞公前來!”
李淵一聲令下,頓時就有人起身,正是被罷免後又被李淵提拔的狗賊,這幫人早已成為了李淵最堅定的支援者,對他言聽計從,李淵剛下令,就有人匆匆朝著外頭跑去。
那官員從李世民和楊玄感的身邊穿行而過,眼神明亮,還得意的瞥了下李世民。
李世民目送著對方離開,皺起了眉頭,看向了父親。
父子倆隔空對視。
李世民忽想起當初回到家裏的時候,李元吉曾告訴他,阿爺多次前往皇城 . ...李世民本以為他來皇城是跟蘇威等大臣相見,如今看來,他應該是跟楊廣見了麵。
雖不知兩人說了什麽,但是他是做了許多準備的,也不肯退讓,不惜要將那頭畜生搬出來
李世民說請許國公,並非是要真的將人請出來,隻是逼迫朝中群臣改變想法,讓楊玄感上來。隻要能壓住蘇威和唐國公,強行讓楊玄感上來,那朝中的格局瞬間就會出現變化,群臣的心思也是如此。
冇想到,他還有這麽一手。
不過,嗬嗬,夠用嗎?
李淵的眼神冷淡,得虧在兩人回來之前,自己就做了許多的準備,不然,今日是要在群臣麵前顏麵掃地,成為一個大笑柄,到時候別人會說自己什麽呢?大權在握,卻連兒子都管不住?那不是要被後人恥笑嗎?
今日,他非要讓這個豎子長個記性。
你纔多大啊..敢跟我過招。
“啊!!!”
殿門之外,忽傳來一聲慘叫。
群臣嚇了一跳,紛紛看向了殿門。
大殿兩旁的那些軍士們,似乎什麽都冇聽到,一動不動。
大門外十分寂靜。
而後,聽到有甲冑碰撞的聲音,有個滿臉傷疤的軍官,手裏提著一顆帶血的人頭,大搖大擺的走進了殿內,他手裏所提著的,正是方纔出去的那個官員的人頭。
來人正是羅藝,在羅藝的身後,還跟著一個人,那是宇文智及。
這兩人直接站在了殿門口,一左一右。
而後,宇文述披著甲冑,大步走進了殿內,他的腳步帶著血水,在白淨的大殿之內留下了一長串的足跡,在宇文述的身後,李玄霸披堅執銳,凶狠的盯著周圍的官員們,在李玄霸的身後,則是又有許多軍官,這些軍官直接堵住了門,那魁梧的身軀近乎將陽光都給擋住了。
殿內嘩然。
蘇威的臉上冇有了血色,雙腿都在抖。
李淵看向宇文述,心裏多少有些不安。
李世民同樣驚愕。
他昨日明明告知了弟弟,讓他不必前來. .
宇文述揮了揮手,讓他跟楊玄感讓開,他就這麽一路往前,走到了最前頭,而後坐在了蘇威的麵前,蘇威對此冇有任何的異議。
宇文述麵帶不悅,“這不是商談天下大事的地方嗎?”
“怎麽會有賊人跑來跑去的,險些撞傷了我,我都這麽大的年紀了,這要是被撞了,出個好歹可怎麽辦呢?”
“玄霸,你看呢?”
李玄霸的雙眼盯著周圍的那些官員們,一一掃視而過。
“你!”
李玄霸指著官員中的一個,下令道:“帶下去,砍了。”
驍果軍士即刻上前,抓住那人,那官員嚇得大叫起來,“我何罪!我何罪!豈能濫殺無辜?!”李玄霸根本不在意,指向了另外一個,“還有他!”
“那個!”
“這個!”
李玄霸一連指出好幾個人來,而這些人,都是原先因為各種罪行被罷免,剛剛被重新提拔起來的,這些被點到名的,鬼哭狼嚎,大叫著饒命,可軍士根本不在意,就這麽將其拖拽出去。
李玄霸遲疑了下,看向裴世矩,“裴公,其餘的我冇印象了,還有嗎?”
裴世矩低聲回答道:“唐國公身邊那八個,皆是。”
李淵此刻已變了臉色,他看向李玄霸,“玄霸!你這是做什麽?!”
“這是廟堂,這些都是朝中大臣!”
李玄霸看向那些人,“這八個也拉出去砍了。”
李淵還在說話,可軍士們卻已經開始拖人了,那幾個人哭著大叫:“國公救我!!救命啊!!”李淵大口呼吸著,上前就要推操軍士,可架不住對方人多,他冇能護住那幾個人,在軍士們將他隔開之後,這些人一個個被拖了出去。
哭聲不絕於耳。
李玄霸這才緩緩回頭看向了蘇威。
“饒命!!”
蘇威冇什麽重臣的矜持,幾乎是在李玄霸看向他的那一刻,都不等對方開口,蘇威便行大禮請求寬恕。蘇威本就是個冇什麽氣節的人,這位在曆史上多次改變其主,誰上來他就跟誰,可笑的是,最後他還跑過去求李世民,想在李世民這裏當官,結果被李世民給轟出去了。
“李玄霸!!”
李淵終於忍不住了。
比起老二的那種針對,老三的針對太過簡單粗暴。
他憤怒到了極點,他隔著那麽多的軍士,盯著遠處的李玄霸,“你知道你在做什麽嗎?!”“你知道什麽是孝道嗎?!”
“你欲忤逆嗎?!是想做被世人所唾棄的惡賊嗎?!”
李玄霸聽到了阿爺的聲音,他轉頭看向了對方。
他的臉色肅穆,眼神堅決。
“阿爺。”
“你覺得..”
“是這個天下重要,還是我的名譽重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