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城門外。
次日一大早,群臣就已經聚集在了這裏。
蘇威被諸多大臣們簇擁在最中間。
所趕來的這些大臣們,都是在兵諫之後得到升遷的,大多數都是蘇威口中的賢人,當然,也有些不是那麽的賢的,先前因為李建成的請求被裴世矩打下來,現在竟又因為李淵而回到了原位!
當初這些人曾試圖通過投奔楊玄感來官複原職,結果楊玄感半途而廢,導致他們失去了靠山,就在他們最困難的時候,是李淵向他們伸出了援手,一一提拔了他們。
這些人對李淵感恩戴德,成為了他的死忠,李淵很是開心,兒子罷免這些人,自己再去提拔拉攏,瞬間就收服了這些關隴的老勳貴們,讓自己的勢力一躍而起,還在諸多部門上安插了自己的人,每次想到自己如此精妙的安排,李淵就十分的得意。
不得不說,他這招簡直跟廣神如出一轍,就好像是血脈相承。
蘇威同樣也很開心。
其實蘇威想的並不多,他隻是想讓天下“太平’而已。
在蘇威看來,導致天下敗壞的根源已經被控製起來了,那幾個反抗朝廷的傢夥也被清除乾淨了,那接下來自然就什麽都不要做,就按著原先的政策繼續下去,天下遲早能恢複原先模樣。
若是四處革新,要改變製度,隻怕天下無法太平,又會出現很多的事情。
這天下已經被折騰的夠多了,各種改革,自從聖人上位之後就冇停止過,地方,軍隊,官職,爵位,聖人一年能進行數十個革新,越改越爛。
他隻求安穩。
蘇威在昨天,就已經跟眾人見過麵,該說的不該說的都已經說完了。
群臣聚集在他的身邊,低聲言語,像是一隻隻老鼠,眼神閃躲,竊竊私語。
“裴世矩還不曾前來?”
蘇威看了看周圍,氣的夠嗆。
這傢夥是越來越過分了。
這幾天,他總是藏在自己的府內,自己幾次派人去請,他都不肯前來,蘇威都不知道這傢夥到底在想什麽....他以為躲起來就能冇事嗎?
今天這種情況下,你還能躲嗎?
明明掌握著那麽重要的官職,怎麽就這般怯弱呢?
就在蘇威跟左右叮囑的時候,一輛奢華的馬車姍姍來遲,李淵笑嗬嗬的從馬車上走下來,他是越來越有威儀了,麵對群臣,哪怕是蘇威,都冇有行禮的想法,十分坦然的接受了眾人的行禮。
他這麽一來,幾乎所有的大臣們都在往他這裏趕來,紛紛行禮拜見。
李淵笑著一一回禮,心裏是說不出的歡喜。
大門敞開,群臣走進了皇城。
在他們走進去之後,李世民,裴世矩,楊玄感等人方纔出現在了這裏,按理來說,楊玄感這個被撤了職的傢夥,是不能進去的,但是,守在這裏的乃是驍果軍,負責看守的將軍是元禮. .
那自然就冇什麽好說的,一行人暢通無阻。
群臣已經坐在了殿內,裴世矩也坐在了自己的原位之上,由蘇威帶頭,開始了今日的議事。蘇威問了下身邊的官員,而後清了清嗓子,“諸位!”
“有河南道討捕大使,安撫大使李世民,有奏上書!”
“諸位可一同商談!”
“傳李世民!”
李世民大步走進了大殿,另有一人跟在他的身邊,一同進入。
群臣看清李世民身後的人,頓時大吃一驚。
因為站在李世民身後的人,競是楊玄感!!
群臣們對視了一番,心裏都十分困惑,他怎麽來了?
李世民走進來,朝著帶頭的那幾個重臣行了禮。
而後,李世民大聲說道:“諸公..”
“此番我出征河南,乃至河北,清剿盜賊,回到朝中,乃是為了上奏一件大事。”
李世民緩緩看向了群臣之中的崔仲方。
崔仲方迎著李世民銳利的目光,臉色困惑。
“我路過河北的時候,許多賊酋紛紛投效,又揭發了一些奸賊的行為,民部尚書崔仲方的兒子. . ..在地方上貪圖賑災的錢糧,誣陷屬下,罪證確鑿,已經被我所抓獲。”
“不知崔公可知道這件事?”
此言一出,朝中頓時嘩然。
群臣紛紛議論起來,崔仲方眉頭緊皺,蘇威已經察覺到了些不對,他急忙看向了李淵。
李淵開口說道:“這地方上的不法之事,自有三台來管,你說自己的事情就好。”
李世民看向他,“唐國公是要包庇他嗎?”
“你!!豎子說什麽?!”
李淵猛地站起身來,怒氣沖沖。
李世民認真地說道:“唐國公,如今我們是在朝中,皆是人臣,所商談的乃是天下大事,不能以私情而論!崔仲方所負責的便是開倉之事,而他的兒子競帶頭貪汙,這樣的人,豈能治理天下?!”李淵正欲開口,裴世矩忽站起身來。
“說的極是!”
“若是民部尚書的兒子都這麽乾,豈不是寒了天下之心?”
“我以為,崔公年邁,連兒子都管教不了,更做不得這個尚書,我認為,楚國公可以接替他的位置!”群臣驚愕的看向裴世矩。
蘇威和李淵此刻都懵了。
這廝在胡說什麽??
蘇威指著他,“裴世矩!!你這是在說什麽?!”
“蘇公,今日我們就是充耳不聞,崔公他還有顏麵繼續留在朝中嗎?!”
“崔公?!您認為呢?!”
裴世矩看向了崔仲方。
崔仲方本來很早就退休了,是蘇威將他騙過來,讓他當了這個尚書的,他本來就冇有心思在這裏跟年輕後生們爭權奪利,他這年紀比宇文述都大,聽到裴世矩開口,他也不遲疑,直接開口說道:“無德之人,豈能再高居此位,我願辭職歸家..”
蘇威大驚,“崔公!”
崔仲方看向他,麵露苦色,“我這把年紀了,就勿要讓我再遭這些罪了. ..我實在不願摻和,見諒。”說完,他站起身來,解下了腰間的玉印,顫顫巍巍地就往外走。
李世民也讓開了位置。
蘇威心神大亂,裴世矩卻繼續說道:“民部尚書的位置不能空缺,楚國公最適合這個位置!”有大臣頓時叫道:“楚國公先前勾結王世充,故而被罷免,這樣的人豈能再擔任尚書呢?”楊玄感猛地看向了開口之人,他幾步走上前,那人嚇得急忙後仰。
楊玄感冷冷的質問道:“當初我們發動兵諫的時候,你們這些狗賊公然支援來護兒,是我血戰保下洛陽,若是要追究勾結賊人的罪行,是不是要先從你們這裏查?”
那人看向楊玄感,卻不敢反駁。
老楊威名赫赫,那也不是尋常人敢招惹的。
李淵眯起了雙眼,“裴尚書,你似是冇資格來擬定新尚書的人選吧?”
裴世矩笑了起來,“那是自然,不過,唐國公和蘇公似是也冇這個權力。”
“我隻是提議而已,這件事當然需要群臣來商談。”
“那麽,諸位,有誰不同意楚國公擔任此位呢?”
楊玄感看向了眾人,群臣唯唯諾諾,冇幾個敢說話的。
蘇威有些暈。
事情的發展忽然就超出了預計,裴世矩,楊玄感明顯是早就勾結了起來,而且可能已經投奔了李建成!這是李建成想要在朝中插手!這是在分化群臣!
蘇威咬著牙,“我不同意。”
楊玄感猛地看向了他,蘇威卻不退縮,蘇威繼續說道:“無論怎麽說,楚國公曾犯下過錯,況且,他根本就不適合擔任民部尚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