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雪依舊。
大興安嶺的密林裡屬實是不好受。
可趙長河一行人一個個人臉上寫滿了興奮。
一個個就好像是從深山老林裡走出來的得勝將軍。
十幾隻肥碩的傻麅子,被放了血、簡單清理了內臟之後,用粗麻繩結結實實地綁在了臨時砍伐樹木做成的簡易爬犁上。
因為數量實在太多,足足裝了三個大爬犁!
鐵柱一個人拉著一個最重的,哪怕是在齊膝深的雪地裡,這漢子也走得虎虎生風,渾身上下冒著騰騰的熱氣,像個不知疲倦的蒸汽機。
板兒鍬和孫二狗兩人合力拉著一個爬犁。
趙長河則騎著神駿的紅馬王,紅馬王的馬鞍後麵也拖著一個爬犁。
這馬王似乎也知道打了大勝仗,走起路來昂首挺胸,馬蹄子落在雪地上哢嚓哢嚓作響,鼻孔裡噴出兩道粗壯的白氣,那叫一個神氣!
猛子、大胖、鐵爪等幾條功勛獵狗,肚子裏塞滿了麅子心肝,此刻正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趾高氣揚地護衛在爬犁兩側。
哪怕路過一些灌木叢裡有野兔的動靜,它們連眼皮都不夾一下。
吃過頂級大餐的狗,已經看不上那些塞牙縫的小玩意兒了!
“長河哥,咱這一趟,算是把這片林子的儲蓄所給端了吧?!”
孫二狗一邊拉著爬犁,一邊喘著粗氣,但臉上那笑容簡直比春天的花還燦爛:
“這輩子打獵,就沒打過這麼富裕的仗!”
“哈哈,這算啥?!”
趙長河騎在馬背上,回頭笑道,“等過完年,快開春的時候,山裏的好東西更多,到時候帶你們見識見識啥叫真正的滿載而歸。”
下午三點多鐘。
冬天的日頭落得早,這會兒天色已經開始擦黑了。
新馬場的大門緊緊關著,因為前陣子敵特投毒和野獸鬧事,現在的馬場防衛極嚴。
“老餘!開門!趕緊的!”
還沒到跟前,孫二狗就扯開破鑼嗓子,激動地嚎叫起來。
馬場院子裏,老餘正披著軍大衣,愁眉苦臉地盤算著晚上的夥食。
這幾十號人,天天乾重體力活,沒油水可不行。
但局裏撥下來的肉票就那麼多,前幾天趙長河雖然弄了些野味,但也架不住這麼多人吃啊!
“誰啊?!這大呼小叫的?”
老餘嘀咕了一句,趕緊走到大鐵門前,順著門縫往外一瞅。
這一瞅,老餘的眼珠子瞬間瞪得比牛眼還大,手裏的煙袋鍋啪嗒一聲直接掉在了雪地上,連煙絲灑了都沒顧上心疼。
“快!快開門!來人啊!”
“都他孃的別幹活了,趕緊出來迎一迎!”
老餘激動得聲音都變了調,甚至帶著一絲破音的尖叫。
隨著沉重的大鐵門吱呀一聲被推開,趙長河騎著紅馬王,帶著那猶如移動肉山般的三個大爬犁,緩緩駛入了馬場大院。
轟——!
整個馬場瞬間炸了鍋!
正在修補馬圈的勞改人員、負責喂料的飼養員、還有在屋裏整理資料的秦教授,全都呼啦啦地跑了出來。
幾十號人,瞬間把趙長河他們圍了個水泄不通。
當看清爬犁上綁著的那一堆黃褐色、膘肥體壯的獵物時,現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短暫的寂靜之後,是如同火山爆發般的瘋狂倒吸涼氣聲!
“嘶——我的老天爺啊!”
“這......這是麅子?這麼多?!”
“一、二、三、四......我的媽呀!”
“十幾隻!十幾隻啊!”
在這個買肉要肉票,過年一家子可能也就分到一斤半豬肉的七十年代,十幾隻完整的,肥得流油的野生大麅子堆在一起,那是何等的視覺衝擊力?!
這哪裏是肉?!
在這些被凍得麵黃肌瘦的漢子們眼裏,這簡直就是一座金光閃閃的金山!
“趙隊長!您這是把東海龍王的寶庫給劫了吧?!”
一個平時最饞嘴的飼養員,此刻眼巴巴地看著那肉,口水順著嘴角就流下來了,吸溜了好幾下都沒吸溜乾淨。
那個曾經偷奸耍滑、被趙長河收拾得服服帖帖的賴子,這會兒整個人都傻了。
他直勾勾地盯著那最大的一頭公麅子,喃喃自語:
“我滴個乖乖......跟著趙管事,這哪是來勞動改造的,這簡直是來享福的啊!這待遇,就是縣太爺也比不上啊!”
“行了行了,都別傻看著了!”
趙長河翻身下馬,把韁繩遞給老餘,大手一揮,豪氣乾雲地喊道:
“兄弟們!今兒個咱們打了大勝仗!”
“這麅子肉,我已經留出了幾隻,過兩天去鄂倫春那邊給火神爺祭祀用。”
“剩下的,全都是咱們馬場的!”
“今天晚上,不開會,不幹活!咱們的任務隻有一個——吃!”
“給我往死裡吃!敞開了吃!”
“誰要是沒吃撐,那就是不給我趙長河麵子!”
“趙隊長萬歲!!!”
“趙神醫牛逼!!!”
瞬間。
僅僅隻是一個瞬間。
人群的情緒被徹底點燃了,歡呼聲簡直要把馬場上空的積雪都給震塌下來。
在這個年代,敞開了吃肉這五個字,比任何豪言壯語都管用!
“還愣著幹嘛!抄傢夥,扒皮!燒水!”
老餘激動得滿臉通紅,直接充當起了後勤大總管,“鐵柱!你去帶人把那幾口大鐵鍋都架上,雪水燒滾!”
“老秦!”
“你去庫房把咱們攢的大料、乾辣椒全拿出來!”
“今天,咱們就按咱們東北最糙、最香的法子,燉他孃的!”
整個馬場瞬間變成了一個熱火朝天的大型加工廠。
獵人們的動作極其麻利。
十幾隻麅子,被倒掛在木架子上。
剝皮!
這是個手藝活。
冬天的麅子皮可是好東西,做成皮褥子防潮保暖,做成大衣更是能抵禦零下四十度的嚴寒。
老獵手們手裏的刀片上下翻飛,一張張完整的麅子皮就被剝了下來,整整齊齊地碼在一邊。
緊接著就是開膛破肚,剔骨分肉。
“哎喲喂,趙隊長,您看這膘!這油脂!”
老餘切開那頭大公麅子的肚皮,看著裏麵那層厚厚的白花花的脂肪,激動得直拍大腿:
“這玩意兒熬出油來,炒菜得香死個人!”
“今年冬天這群傢夥可是貼足了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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