眨眼的功夫,就結束了。
趙長河率先從屋子裏麵走了出去。
人群很快如潮水一般,從文化宮裏湧了出來。
外麵的風雪雖然停了,但夜裏的氣溫已經降到了零下三十多度,一口氣撥出來,瞬間就能結成白霜。
可即便如此,也擋不住大夥兒剛看完匯演的熱情。
不少人都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討論著剛才台上的精彩節目。
岔班莫和祝南枝,自然就是被討論的最多的。
趙長河站在門口的一棵大紅鬆下,聽著這些人的討論,臉上不禁露出了一抹笑容。
不過這笑容並沒有持續多長時間。
“長河哥!”
“長河。”
兩道聲音,幾乎是同一秒,從他的左右兩邊同時響起。
左邊,是還沒來得及換下那身火紅鄂倫春獵裝的岔班莫。
她手裏拿著那個印著一等獎的搪瓷臉盆,像隻驕傲的小天鵝,腳步輕快地蹦了過來。
右邊,是披著米色呢子大衣,脖子上圍著白圍巾的祝南枝。
她懷裏抱著個皮麵筆記本,身姿窈窕,步伐雖然不快,但每一步都透著大家閨秀的端莊。
一陣夜風吹過。
左邊飄來的是一股屬於大森林的淡淡鬆香味,右邊傳來的則是好聞的茉莉花香皂味兒。
趙長河夾著煙的手,僵在了半空。
這特麼......
怎麼一起來了啊?!
祝南枝。
你怎麼不和你爹一起回去啊?!
你爹要是知道你就這麼丟下他來找男人,會不開心的!
“長河哥,你看!”
岔班莫最先湊到跟前,把那個印著大紅雙喜的臉盆往趙長河眼前一懟,大眼睛亮晶晶的,“我拿了一等獎!”
“剛才我跳的時候,你在底下看清楚沒?”
“厲不厲害?!”
“清楚,太清楚了,那動作,絕了!”
趙長河趕緊豎起大拇指,瘋狂點頭。
“那是!”
岔班莫得意地揚了揚尖俏的下巴,“我都說了,我們鄂倫春的姑娘,幹啥都是最拔尖的!”
這話一出,旁邊的祝南枝輕輕挽了下耳邊的碎發,淡淡地笑了。
“岔班莫妹妹的舞蹈確實充滿野性,讓人看了熱血沸騰。”
祝南枝聲音溫柔似水,卻轉頭看向了趙長河:
“不過,長河,我剛纔在台上唱歌的時候,好像看到你走神了。”
“是我選的那首《洪湖水浪打浪》,你不喜歡聽了嗎?!”
這語氣!
這幽怨的眼神!
簡直就像是在問,你是不是不愛我了?
趙長河隻覺得頭皮發麻,後背瞬間就出了一層汗珠。
哪怕是在這大冷天的,人也真的扛不住這個啊!
可這要他怎麼回答?!
“哪能啊!”
趙長河打著哈哈,“南枝,你那嗓子簡直是被天使吻過一樣,好聽得我都聽傻了,那是沉醉,絕對不是走神!”
“真的?”
祝南枝眼波流轉,嘴角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
“真的!比真金還真!”
趙長河剛表完態,就感覺自己的左胳膊猛地一緊。
岔班莫直接上手挽住了他的胳膊,整個身子都貼了上來,那飽滿的胸脯有意無意地蹭著他的胳膊,仰著小臉說道:
“長河哥,這大冷天的,咱們別站這兒吹風了。”
“剛纔在台上蹦躂了那麼久,我肚子都餓癟了,你之前可答應過,等匯演完了要帶我去吃好吃的!”
說完,她還故意挑釁似的看了祝南枝一眼。
意思是:看見沒?我們倆可是有約在先的!
祝南枝看著岔班莫挽著趙長河的那隻手,眼底閃過一絲羞惱,但她畢竟是受過高等教育的,怎麼可能在大街上跟人拉拉扯扯?!
不過,她有她的辦法。
“長河,吃宵夜雖然好,但你別忘了,你胃不好,不能吃太油膩的。”
祝南枝走近了半步,語氣輕柔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管家婆的口吻:
“而且,我爸剛才還唸叨你呢!”
“說讓你匯演結束後,去家裏一趟。”
“他搞到了一罐好茶,想跟你邊喝茶,邊聊聊這冬季大生產的事情,這距離過年可就不遠了啊!”
搬出局長親爹!
外加探討工作大義!
這一招釜底抽薪,不可謂不毒!
趙長河夾在中間,左邊是野性熱辣,熱情似火的小獵豹,右邊是溫柔知性,綿裡藏針的俏佳人。
路過的那些年輕單身小夥子們,看著趙長河這左擁右抱的架勢,一個個眼珠子都快瞪出血來了,後槽牙咬得咯咯直響。
“這趙長河,仗著會打兩頭熊,桃花運也太旺了吧!”
“一個局長千金,一個鄂倫春最烈的花,全圍著他轉,這小子祖墳冒青煙了啊!”
聽著周圍隱隱約約的議論聲,趙長河心裏苦啊。
這福氣給你們,你們要不要啊?!
這哪裏是齊人之福,這簡直就是放在火架子上烤!
“那個......要不......”
趙長河嚥了口唾沫,試圖尋找一個完美的平衡點,“要不,咱們三個人,一起去我家,先對付一口?”
“不行!”
“不好吧?”
兩個聲音異口同聲。
岔班莫撅著嘴:“我纔不要跟外人一起吃!”
祝南枝則是微微一笑:“太晚了,還是別去你家了,而且工作上的事,還是去我家更合適,就是有些人,可能不那麼方便過去。”
完了。
徹底死衚衕了。
就在趙長河覺得自己的腦細胞快要爆炸,馬上就要扛不住這令人窒息的修羅場時。
遠處,風雪交加的街道上,突然傳來了一陣極其急促的馬蹄聲!
“駕!讓開!都讓開!”
伴隨著瘋狂的抽鞭子聲,一個人騎著馬,像瘋了一樣從林業局大門的方向沖了過來。
因為路麵結冰,那馬到了近前,猛地一個打滑,差點連人帶馬摔在地上。
但馬背上的人顧不上危險,連滾帶爬地從馬背上翻了下來,滿臉驚恐,跌跌撞撞地衝著趙長河這邊撲了過來。
藉著路燈的微光,趙長河一眼就認出了來人。
是鐵柱!
平時那個穩如泰山,悶聲幹活的鐵塔漢子,此刻卻急得滿頭大汗,連帽子都跑丟了。
“趙哥!趙哥!出事了!”
鐵柱衝到近前,一把抓住趙長河的胳膊,聲音都在發顫。
人也喘的厲害。
估計是馬不停蹄跑過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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