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在林子裏膩歪了好一陣,直到日頭偏西,才依依不捨地騎馬趕往鎮上。
此時的固河鎮大劇院已經是人聲鼎沸。
舞台上燈光璀璨,大紅的幕布垂下,節日的氣氛濃烈得化不開。
後台,更是忙亂成了一團。
趙長河作為特邀嘉賓和馬場的負責人,自然是有座兒的。
他先去安頓好岔班莫。
帶著去換衣服啥的。
完事讓她和其他人接頭。
趙長河正準備去前台找座,就聽見更衣室那邊傳來一聲焦急的喊聲。
“哎呀!我的頭飾呢?那個彩珠頭飾怎麼不見了?!”
是岔班莫的聲音!
趙長河心裏一緊,趕緊跑過去:“咋了?落哪了?”
“可能是剛才換衣服的時候落在那個......那個道具間了!”
岔班莫急得眼淚都要出來了,“沒有那個頭飾,一下子感覺差了好多!”
“別急,我去給你找!”
趙長河二話沒說,轉身就往道具間跑。
道具間在後台的最裏麵,有些昏暗,堆滿了各種雜物。
趙長河在裏麵翻騰了半天,終於在一個箱子後麵找到了那個彩色的頭飾。
“呼——還好找到了。”
他鬆了口氣,剛轉身要走,卻差點撞上一個人。
一股淡淡的茉莉花香撲鼻而來。
趙長河抬頭一看,愣住了。
是祝南枝。
她穿著一身得體的裙子,顯得格外端莊優雅,隻是那眼神裡,透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幽怨。
“南枝?你咋在這兒?不是快開場了嗎?”
趙長河有些意外。
“我來看看準備得怎麼樣了。”
祝南枝輕聲說著,目光落在了趙長河手裏那個彩珠頭飾上,“這是......給她的?”
“啊,對,她落下了,我給送過去。”
趙長河有點不自在。
祝南枝沉默了片刻,突然往前走了一步,把趙長河逼到了牆角。
“長河,我今天的妝......好看嗎?”
她抬起頭,定定地看著趙長河,那眼神裡有一團火在燒。
“好......好看。”
趙長河下意識地點頭,這確實是實話,今天的祝南枝美得驚人。
“那你覺得......”
祝南枝咬了咬嘴唇,聲音有些顫抖,“是我好看,還是她好看?”
這......這是一道送命題啊!
趙長河剛想打個哈哈糊弄過去。
祝南枝卻突然伸手按住了他的嘴唇,然後迅速轉頭看了看四周,確定這昏暗的道具間裏隻有他們兩個人。
下一秒。
她踮起腳尖,那個溫軟的唇,帶著一股子決絕和勇氣,狠狠地印在了趙長河的嘴唇上。
這一次,不是蜻蜓點水,而是實實在在的吻。
拉絲的那種。
趙長河大腦瞬間宕機。
“唔......”
大概過了三秒鐘,祝南枝鬆開了他,臉紅得像塊紅布,但眼神卻異常堅定。
“趙長河,你給我聽好了。”
她深吸一口氣,像是宣誓一樣說道:“我知道你喜歡她,但我也不差!”
“你們都還沒結婚呢,我有權利追求我的幸福!”
“我要跟她公平競爭!”
“我就不信,我祝南枝比不過一個山裡長大的野丫頭!”
說完這句話,她也不等趙長河反應,像是一隻高傲的白天鵝,轉身大步走出了道具間。
隻留下趙長河一個人傻愣在原地,嘴唇上還殘留著那一抹淡淡的茉莉花香和一絲溫熱。
這......這叫什麼事兒啊!
他無奈地苦笑一聲,趕緊掏出手絹,手忙腳亂地把嘴上的口紅印擦乾淨,然後抓起那個頭飾,逃也似的沖了出去。
剛跑到更衣室門口,正好撞上換好衣服出來的岔班莫。
“找到了!”
趙長河把頭飾遞過去。
“謝謝長河哥!”
岔班莫接過頭飾戴好,又在趙長河麵前轉了個圈,那火紅的裙擺如同盛開的花朵,“你看我美嗎?!”
“美!美極了!”
趙長河真心實意地誇讚道。
岔班莫得意地笑了,然後突然湊近趙長河,皺了皺鼻子,像是聞到了什麼。
“長河哥......你身上咋有股茉莉花味兒?”
“啊?有嗎?”
趙長河心裏咯噔一下,後背的汗毛都豎起來了,“可能是剛纔在道具間沾上的吧,那裏麵全是亂七八糟的東西。”
“哦......”
岔班莫也沒多想,她一把拉住趙長河的手,眼神裡全是期待:
“長河哥,剛才那個祝技術員在台上說了半天,我也沒聽懂,你說......”
她眨巴著大眼睛,認真地問道:
“一會兒我們倆上台表演,到底誰更好看?誰更厲害?”
趙長河看著眼前這個單純又好勝的姑娘,再想想剛才那個倔強又勇敢的祝南枝,隻覺得頭大如鬥。
這倆姑奶奶,這是杠上了啊!
“咳咳......那個,各......各有千秋,都好看,都厲害!”
趙長河打了個哈哈,趕緊推著岔班莫往舞台口走,“快快快!”
“你這邊該準備了!一會兒就要上台了!”
趙長河好不容易把岔班莫送到了候場區,然後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來。
這還沒喘勻氣呢,前麵舞台上已經是一陣敲鑼打鼓。
“咚咚鏘!咚咚鏘!”
紅綢子大幕緩緩拉開,台下的掌聲像潮水一樣。
這年頭的文藝匯演,那是真接地氣。
沒有炫目的燈光,沒有乾冰霧氣,就靠幾盞大燈泡把檯子照得透亮。
背景是畫出來的林海雪原,紅日東升,鬆柏常青,看著就有一股子精氣神。
第一個節目,是伐木場的工友們表演的《伐木號子》。
七八個光膀子的大漢,脖子上搭著白毛巾,手裏拿著木頭做的斧頭道具,喊著雄渾的號子:
“順山倒嘍——!”
“嘿——吼!”
那聲音粗獷有力,震得大劇院的房頂都嗡嗡響。
台底下的工人們感同身受,巴掌拍得山響,有人甚至眼眶都紅了。
這演的不就是他們每天在風雪裏搏命的日子嗎?!
緊接著是學校的小學生表演的《我是公社小社員》。
一個個小娃娃穿著白襯衫、藍褲子,繫著紅領巾,臉上塗得像紅屁股,蹦蹦跳跳地唱著歌,可愛得讓人心都化了。
趙長河坐在台下,看著這一切,心情也跟著激蕩起來。
這年代雖然苦,但這種單純的快樂和熱情,卻是後世很難見到的。
未來想要感受這樣的快樂,那幾乎是不可能的。
哪怕物資什麼的更加充足了也是這樣。
或許。
也隻有在物資匱乏的時候,才會有這樣的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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