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媽呀!快看!那是啥?”
“野豬!全是野豬!好傢夥,這一串得有四五頭吧?”
“趙隊長回來了!神了!出去一趟不僅通了路,還順手撈回來這麼多肉?”
職工們、家屬們,拿飯盒的,抱孩子的,全都呼啦啦圍了上來。
在這個物資匱乏的冬天,沒什麼比這一堆實實在在的肉更能讓人眼熱、更讓人激動的了。
“趙隊長,這......這也太厲害了!”
看門的大爺激動得直搓手,看著那一地死豬,哈喇子都快流下來了。
趙長河跳下馬,看著周圍那一雙雙熱切的眼睛,心裏也充滿了滿足。
這就是他當這個隊長的意義!
“老規矩!”
趙長河大手一揮,對聞訊趕來的食堂管理員喊道:
“抬去食堂!其他的就不用管了,反正肯定有你們吃的!”
“得嘞!!!”
當即人群便活動了起來。
肉啊肉。
怎麼可能不激動呢?!
這一嗓子喊出了過年的喜慶。
周圍的人群更是爆發出陣陣歡呼,那看著趙長河的眼神,不光是敬佩,簡直像看活菩薩。
“趙隊長仁義啊!”
“跟著趙隊長,這日子有奔頭!”
在一片喧囂與讚美聲中,趙長河卻突然眉頭一挑。
他發現在辦公樓門口的台階下,那個背風的角落裏,蹲著一個黑黢黢的人影。
那人穿著一身有些破舊的麅皮大衣,頭上戴著個幾乎遮住臉的麅頭皮帽,身上落了一層厚厚的雪,看來已蹲了有一陣。
即使周圍這麼熱鬧,他也沒湊過來,就那麼靜靜蹲著,像一尊被風雪遺忘的雕塑。
這裝束......
趙長河心裏一動,是鄂倫春人的打扮!
他把韁繩交給旁邊的幹事,大步走了過去。
走到近前,那人似有所感,緩緩抬起頭。
那是一張凍得通紅卻依然年輕的臉,眉毛和鬍子上滿是白霜。
“這是......鐵木爾?”
趙長河認出來了,這是莫日根部落裡的一個年輕好手,神槍手,平日總跟在莫日根身邊。
“趙大哥,你可算回來了。”
鐵木爾看見趙長河,咧開乾裂的嘴唇笑了笑,想站起來,可腿都凍麻了,踉蹌了一下才站穩。
“你怎麼在這兒?等很久了?”
趙長河趕緊伸手扶住他,幫他拍打身上的積雪,心裏有些過意不去,“咋不進屋等?這天寒地凍的!”
“我不進去,屋裏太熱,待不住,我怕雪化了弄一身濕。”
鐵木爾憨厚地搖搖頭,從懷裏掏出一個還帶著體溫的樺樹皮信筒,遞給趙長河。
“我是來送信的。”
“莫日根大叔讓我在這兒等你,說必須親手交給你,這事不能讓別人知道。”
趙長河神色一肅,接過信筒。
他知道鄂倫春人的規矩。
若是小事,隨便托個過路的運材車捎話便是。
能派專人頂著風雪來這兒死等,那絕對是大事!
“趙隊長,莫日根頭領說,今年雪大,老林子深處的‘犴達罕’要下山了。”
鐵木爾壓低聲音,語氣裏帶著一股壓抑不住的興奮與野性:
“我們發現了一頭大傢夥,那是真正的‘山神爺坐騎’,角寬得能架住兩桿槍!”
“大叔說,這種真正的獵物,隻有最硬的漢子才配去碰。”
“他問你,有沒有膽子,帶上你的槍,去跟我們獵一次真正的大傢夥?”
趙長河的眼睛,在風雪中瞬間亮得驚人,宛如兩團燃燒的火焰。
犴達罕!
那是比馬鹿更巨碩,比黑熊更難纏的森林巨獸!
是每一個獵人終極的夢想!
當然。
因為他戰績斐然。
所以不至於有這樣的想法。
但是能狩獵一些,再抓起來圈養,也是非常不錯的事情。
他沒有絲毫猶豫,轉頭望向遠處的茫茫雪山。
“回去告訴莫日根大哥。”
“到時候,我肯定準時到!”
送走了鐵木爾,趙長河的心思就全飛到那犴達罕身上了。
接下來的三天,他一刻也沒閑著。
先把手頭的保障工作安排妥當,又去庫房挑了最好的子彈,還特意讓江師傅給他備了點好料,用蜂蜜和燒酒浸泡過的麅子肉乾,這是在極寒天氣裡補充體力的好東西。
當然,最重要的是安撫好紅馬王。
這傢夥似乎也感應到了什麼,這幾天格外興奮,吃得也多,那一身火紅的毛髮打理得鋥亮,站在雪地裡就像一團火。
第三天一早,天還沒亮。
趙長河揹著槍,騎著紅馬王,獨自一人離開了林業局。
這次行動是鄂倫春人的私密狩獵,帶太多人不合適,而且這種級別的追蹤,人多反而誤事。
沿著鐵木爾留下的記號,趙長河一頭紮進了茫茫的大興安嶺深處。
越往裏走,林子越密,雪也越厚。
但這對於紅馬王來說,就是回到了家。它在雪地裡跳躍奔跑,撒著歡兒。
到了中午時分,翻過一座險峻的冰峰,眼前的視野突然開闊起來。
一片被原始森林環抱的開闊穀地出現在眼前。
穀地裡,幾座用樺樹皮和獸皮搭建的斜仁柱正冒著裊裊炊煙,幾十匹矮腳馬在周圍悠閑地啃著雪下的乾草。
這裏,
就是十八站鄂倫春人的冬季營地!
趙長河剛想策馬下去,突然,眼角瞥見了一抹亮色。
在營地邊上的一片白樺林空地裡,有一個火紅的身影正在舞動。
趙長河勒住馬,定睛一看,呼吸不由得一滯。
那是一個少女。
她穿著一身火紅色的鹿皮裙,頭上戴著一頂綴滿珠飾的皮帽,兩根長長的辮子隨著她的動作飛揚。
此時,她正手持一張精巧的反曲弓,在一棵棵白樺樹之間快速穿梭、翻滾、跳躍,然後猛地轉身,張弓搭箭!
“嗖——!”
一支利箭破空而出,精準地射中了百米開外一棵枯樹榦上的樹瘤。
那一連串的動作,行雲流水,野性十足,卻又透著一種說不出的美感。
在這單調的黑白雪原上,這一抹靈動的紅色,簡直像是雪地裡盛開的杜鵑花,明艷得讓人挪不開眼。
“好箭法!”
趙長河忍不住大喝一聲,拍手叫好。
那少女聽到聲音,猛地轉過身來。
一張被凍得紅撲撲的俏臉,眉眼彎彎,眸子清澈得像山間的溪水。
正是岔班莫!
“長河哥?!”
岔班莫看清來人,那雙大眼睛瞬間亮了起來,把弓往背上一背,歡呼著跑了過來。
她在雪地上跑得飛快,紅裙翻飛,像隻快樂的小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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