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長河看了看那些被凍得臉色發青、嘴唇發紫,早就餓癟了肚子的司機和伐木工人。
這些人為了搶運木材,怕是一整天都沒吃上口熱乎飯了。
他大手一揮,豪氣乾雲:
“扔路邊?那不是暴殄天物嗎?”
“路通了,咱也不差這一會兒!”
“這可是送上門的補給!”
趙長河轉過身,衝著那些還縮在車後的工人們大聲吼道:
“兄弟們!都別愣著了!”
“那個誰,把車上的大斧頭、大鋸拿下來!”
“搬幾個油桶下來!”
“就地生火!埋鍋造飯!”
“這大冷的天,不吃飽了哪有力氣幹活?”
“咱們先把這幾頭攔路豬收拾了,吃飽喝足,纔有力氣把木頭運出去!”
人群稍稍一愣,隨即爆發出比剛才更熱烈的歡呼。
“好嘞——!!!”
“趙隊長萬歲!”
“有肉吃咯!”
歡呼聲,再次響徹山穀。
什麼叫後勤保障?
這就叫後勤保障!
路給你開,險給你除,肉給你吃!
跟著這樣的隊長幹活,就算再苦再累,心裏頭也是熱乎的,也是有勁的!
誰能不服?!
“哐當!哐當!”
空油桶被劈開,架在路邊的大石頭上,就成了簡易的大鐵鍋。
伐木工人們平日裏使慣了大鋸大斧,這會兒客串起屠夫來,也是一把好手。
七八頭野豬,不到半個鐘頭,就被大卸八塊。
“隊長,這肉......咋整?!”
張隊長捧著一塊五花三層的大豬肉,哈喇子都快流出來了,但沒敢動。
趙長河揹著槍,正給紅馬王喂料,聞言抬頭一笑:“還能咋整?燉了!”
“今天不講究什麼刀工火候,就講究個大口吃肉!”
“把帶來的鹹鹽、辣椒麪、大料,有多少放多少!”
“多添雪水,燉得爛爛的,讓兄弟們都能喝上口熱乎湯!”
“得嘞!”
張隊長一聲吆喝,夥伕們立馬忙活開了。
冰天雪地裡,升騰起幾縷帶著肉香的炊煙。
木柴在桶底燒得劈啪作響,鍋裡的水咕嘟咕嘟冒著泡。
肥得流油的野豬肉塊,混著鮮紅的肉湯,在鍋裡翻滾。雖然沒有像樣的調料,但那股最原始的肉香,就足以把這些已多日不知葷腥的漢子們的魂兒勾走了。
“好香啊......”
“孃的,要是再有兩口燒刀子就好了!”
圍在鍋邊的工人們,一個個搓著手,嚥著唾沫,眼睛裏都快冒綠光了。
趙長河看著這一幕,心裏一動。
他走到紅馬王的鞍袋旁,掏出兩瓶自己備著的北大倉。
“酒,我有!”
趙長河拿著酒瓶,走到人群中間,“但咱們有規矩,工作時間不許喝酒!”
“啊......”
工人們眼神剛亮了一下,又黯淡下去。
是啊,還得幹活呢。
“但是!”
趙長河話鋒一轉,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這天寒地凍的,少喝兩口暖暖身子,不耽誤幹活,那就是為了更好地建設祖國!”
“每人一蓋子,誰也別貪多!”
“好!!!”
工人們轟然叫好,那興奮勁兒,比過年還高興。
肉熟了。
沒有碗筷,大家就拿著鋁飯盒、茶缸子,甚至用木頭削的簽子插著肉吃。
滾燙的肉湯下肚,渾身的寒氣瞬間被驅散。
那一口肥得流油的豬肉咬在嘴裏,滿嘴生香,滿心滿足。
再來一小口辛辣的燒刀子,那滋味,給個神仙都不換!
“趙隊長,這肉真他孃的香!”
張隊長吃得滿頭大汗,敞開了棉襖懷,“吃了這頓肉,我就感覺渾身有使不完的勁兒!”
“可不是咋的!剛才我還覺得手腳冰涼不想動彈,現在恨不得扛著大樹跑兩圈!”
旁邊的工人們也紛紛附和,一個個紅光滿麵。
趙長河端著個茶缸子,喝了口湯,笑著說道:
“吃飽了,喝足了,那咱們就把這路給通了吧?”
“路堵著,咱們林場的木頭運不出去,國家的建設就得耽誤。”
“這可不行!”
“放心吧趙隊長!”
一個滿臉絡腮鬍的壯漢把手裏的骨頭一扔,站起來拍了拍胸脯:
“就這點冰碴子?!”
“吃了您這頓殺豬菜,咱們要是不把它弄平整了,那就不是爺們兒!”
“對!幹活!”
“為了殺豬菜!幹了!”
“通了路,咱們回去接著拉木頭!”
根本不需要動員,也不需要監工。
吃飽喝足的工人們,爆發出了百分之二百的戰鬥力。
他們拿著鎬頭、鐵鍬,喊著號子,衝上了那段被野豬拱得坑坑窪窪的冰道。
“嘿!吼!”
“嘿!吼!”
鎬頭落下,冰屑飛濺。
幾十個漢子一齊動手,那場麵,熱火朝天。
原本預計要搶修一整天的路麵,竟在短短兩小時內,就被鏟得平平整整,甚至比之前還要好!
連那幾輛陷在雪坑裏的卡車,也被大夥兒齊心協力推了出來。
“通了!通了!”
看著那一輛輛滿載木材的卡車和爬犁重新啟動,緩緩駛向火車站,趙長河心裏湧起一股暖流。
這,就是勞動人民的力量!
這就是他做這一切的意義!
車隊經過趙長河身邊時,每個司機都探出頭來,衝著他按喇叭、揮手。
“趙隊長!謝了!”
“回頭來咱們林場喝酒!”
“趙隊長,您是我們見過最仁義的領導!”
趙長河騎在紅馬王背上,微笑著向他們揮手致意。
直到最後一輛車消失在視野裡,山穀重歸平靜。
趙長河轉頭看了看那幾個空蕩蕩的大油桶,又看了看滿地的骨頭。
“行了,收隊!”
他拍了拍紅馬王的脖子。
雖是一頓大鍋飯消耗了不少,但這七八頭成年野豬,個個膘肥體壯,幾百斤的肉豈是一頓飯能吃完的?!
剩下的足有四五頭大的,凍得邦邦硬。
“兄弟們,得麻煩你們幫把手,把這些豬都給弄回去,也算是給局裏大夥兒加餐!”
趙長河一聲招呼。
工人們手腳麻利,找來繩子,把那幾頭野豬給弄了起來。
一行人馱著小山似的戰利品,風風火火往回趕。
等回到林業局大院時,正好趕上下班的點兒。
那串黑壓壓、死沉沉的野豬剛拖進大門,整個大院瞬間炸了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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