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魚湯？”
正在喝粥的趙長河眼睛一亮，“餘叔，你想吃魚？”
“想啊！誰不想？”
老餘嘆了口氣，“可這大冬天的，河都封死了，上哪弄魚去？”
“嘿嘿，這您就不懂了吧？”
趙長河放下了筷子，神秘一笑，“冬天纔是吃魚的好時候！”
“咱們固河邊上那條大黑河，那是出了名的魚窩子！”
“這時候的魚，為了過冬，一身的油膘，而且因為水冷，肉緊實得很，那是真正的冷水魚！”
“再說了，我也正琢磨著給馬場弄點魚粉呢，這不就是現成的嗎？”
“冬捕？！”老餘眼睛瞪大了，“那可是技術活兒！得有大網，還得會看冰！”
“放心吧，技術我有，網咱們也能湊！”
趙長河是個行動派，說乾就乾。
他立馬組織人手，找出了庫房裏閑置的幾張掛網，又讓鐵柱找鐵匠打了幾把特製的冰鑹。
“走！不想吃肉的，都跟我去江邊！”
“咱們去搞點鮮的！”
很快。
趙長河帶著二三十號人，浩浩蕩蕩地殺到了江邊。
大黑河的江麵上，早已凍得結結實實，汽車開上去都沒問題。
寒風呼嘯，把冰麵吹得像鏡子一樣亮。
“長河，在哪下網？！”
老餘搓著手，看著這茫茫冰原，一臉茫然。
趙長河沒說話，而是趴在冰麵上，透過晶瑩的冰層往水下看。
他找的是那種有氣泡冒上來的地方，或者水草豐茂的區域，那是魚群過冬聚集的窩子。
“就這兒！”
趙長河在一個回水灣處停下了腳步，用腳跟跺了跺冰麵。
“鐵柱！動手！鑿冰眼！”
“好嘞！”
鐵柱掄起那把沉重的冰鑹，對著冰麵就砸了下去。
“咚！咚！咚！”
冰屑飛濺。
其他人也沒閑著，按照趙長河畫的線，開始每隔幾米鑿一個冰窟窿。
這冬捕可是個力氣活。
冰層足有一米多厚，要鑿穿它可不容易。
但這幫勞改人員和職工們都憋著一股勁兒呢，為了那一口魚湯，也是拚了！
鑿開冰眼，就是穿桿引網。
這也是個絕活兒。
用長木杆帶著漁網，在冰下穿行，把一張幾百米長的大網，像織布一樣布在江底。
趙長河親自指揮，時不時上手示範。
忙活了整整一上午，網終於下好了。
“歇會兒！等兩個小時起網！”
大傢夥兒坐在冰麵上，喝著帶來的熱水，雖然冷，但眼裏全是期待。
兩個小時後。
“起網嘍——！”
隨著趙長河一聲吆喝。
大傢夥兒喊著號子，開始轉動那個巨大的絞盤。
大網一點一點地被拉出水麵。
剛開始，網裏隻有一些水草和淤泥。
大家的心都懸了起來。
“不會白忙活一場吧？！”
賴子小聲嘀咕了一句，結果被老餘踹了一腳。
“閉上你的烏鴉嘴！”
就在這時，絞盤突然變得沉重起來，甚至發出了“嘎吱嘎吱”的聲音，那是負重過大的表現！
“有貨！肯定有大貨！”
趙長河激動地喊道，“加把勁！拉啊！”
“嘿喲！嘿喲！”
眾人的號子聲更加響亮了。
“嘩啦——！”
隨著網兜破開水麵。
一條巨大的銀色尾巴猛地拍打在冰麵上，激起一片水花。
緊接著，是一片讓人眼花繚亂的銀色風暴！
魚！
全是魚！
密密麻麻的魚在網裏翻騰跳躍，把那張結實的漁網撐得滿滿當當！
“我的媽呀！爆網了！”
鐵柱扔下繩子就沖了過去。
一條條大魚被拽到了冰麵上。
有渾身花紋的“鰲花”，有嘴巴尖尖的狗魚，有圓滾滾的胖頭魚，還有無數劈裡啪啦亂跳的鯽瓜子、柳根兒......
最大的那條胖頭魚，足足有四五十斤重！抱起來跟個小豬崽子似的！
“發了！發了！”
“這得有多少斤啊？幾千斤都有了吧？”
歡呼聲瞬間在冰麵上炸開了。
看著這滿地的鮮魚在冰麵上活蹦亂跳，那視覺衝擊力，簡直比打了野豬王還刺激！
這纔是真正的豐收！
這纔是大自然的饋贈！
“哈哈哈！今晚全魚宴！我說的！”
趙長河大笑著抱起那條大胖頭魚，舉過頭頂，“吃不完的，全都凍上！咱們能吃到明年開春！”
這一網下去，足足拉上來兩三千斤的魚！
除了那些用來改善夥食的大魚，還有無數小雜魚和泥鰍。
趙長河也沒浪費，讓人把這些小魚一股腦都收起來，說是回去晾乾了磨成粉，拌在馬料裡，那是最好的鈣片。
“趕緊的！架鍋！”
趙長河一聲令下，冰麵上立刻熱鬧起來。
來的時候，周大山特意叫了幾個平時能說會道的知青跟著，這會兒也都派上了用場。
“來來來，咱們搭把手，把那塊大石頭搬過來架鍋！”
“我去那邊林子裏撿點乾柴火！”
大傢夥兒齊心協力，就在這冰天雪地的江麵上，硬是用石頭壘起了幾個簡易的爐灶。
那口平時用來熬馬料的大鐵鍋給刷乾淨，也被架了上去。
“今天這頓，咱們就地取材！”
趙長河從網裏挑了一條二十多斤重的大鰲花，三兩下刮鱗去腮，手法那叫一個利落。
“老餘，你那百寶箱呢？趕緊把帶來的大醬、辣椒、大料都掏出來！”
“得嘞！”
老餘笑嗬嗬地從懷裏掏出幾個瓶瓶罐罐。
這冰天雪地的，也沒那麼多講究。
直接舀一盆清澈的江水倒進鍋裡，等水燒開了，把那一塊塊切好的大魚肉往裏一扔。
“滋啦——”
熱油激著大醬和辣椒，那股子特有的香味兒瞬間就竄出來了，順著江風飄出老遠。
“咕嘟咕嘟——”
鍋裡的湯汁翻滾著，奶白色的魚湯裡飄著紅彤彤的辣椒油，看著就讓人食慾大增。
趙長河又讓周大山他們把帶來的苞米麵餅子貼在鍋邊上。
這就是正宗的鐵鍋燉大魚，鍋邊貼餅子！
沒過多久，一股讓人無法抗拒的鮮香氣息就在這茫茫雪原上綻放開來。
那些城裏來的知青，哪見過這陣仗？！
一個個圍在鍋邊，口水都要流下來了。
“這也太香了吧？比國營飯店做的還香！”
“就是！這魚不過剛才還活蹦亂跳的，能不新鮮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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