鮮紅的精肉被剁成了肉泥,那噠噠噠的剁肉聲,聽著就讓人心裏踏實。
大蔥、薑末、花椒水,再加上趙長河特意留下的板油熬成的葷油,往肉餡裡那麼一潑。
“滋啦——”
一股濃鬱的肉香味瞬間在食堂裡瀰漫開來,香得人直迷糊。
“香!真他孃的香!”
孫老蔫深吸一口氣,口水都要流下來了。
這一晚,馬場的大鍋裡水花翻滾,一個個白白胖胖的餃子在水裏上下沉浮,像是一群歡快的小鴨子。
“出鍋嘍——!”
隨著老餘一聲吆喝,第一鍋餃子被端上了桌。
幾十號漢子圍坐在長條桌旁,雖然碗筷都不太湊手,有的還拿著茶缸子,但誰還在乎那個?
趙長河端起一大碗餃子,先遞給了秦教授。
“秦老,您先嘗嘗。”
秦教授手都在抖,夾起一個餃子,吹了吹熱氣,咬了一口。
皮薄餡大,一口咬下去,滾燙的湯汁在嘴裏爆開,麅子肉那種特有的野味和細膩的口感,混合著大蔥的鮮香,瞬間充滿了整個口腔。
“好吃......太好吃了......”
秦教授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他這輩子吃過無數山珍海味,但從來沒覺得哪一頓飯有今天這麼香!
不過這並不是因為已經很長時間沒有吃到好東西,而是因為......心裏麵暖烘烘的。
這世道,是不一樣的。
“吃!大家都吃!”
趙長河大手一揮。
整個食堂裡隻剩下了吸溜吸溜吃餃子的聲音。
賴子蹲在門口,捧著滿滿一盆餃子,吃得頭也不抬,一邊吃一邊還在心裏嘀咕:“跟著趙長河混,好像......真挺好的?”
鐵柱一口氣吃了三大碗,最後連湯都喝了個精光,抹了抹嘴,衝著趙長河憨憨一笑,豎起了大拇指。
他這波是真的服了!
之前做的事情的確是讓他信服。
可論實力。
他總是有那麼一點不服氣。
但經過了今天的事情,那感覺,真的已經完全不一樣了。
趙長河看著這一幕,心裏麵也覺得舒服。
人啊!
有時候就是這樣。
等吃的差不多了,他端著碗,走出食堂,來到馬圈邊上。
紅馬王還沒睡,正嚼著趙長河特意給它加餐的精料。
其實還是雞蛋和豆餅混合起來的。
不過在這年頭,也算是十分難得了。
這可都是優質蛋白的來源。
在很多地方,人都吃不上。
當然。
這是必要的。
如果不給馬匹補充蛋白質的話,馬匹哪來的力氣?
這也就是他們這邊為什麼會種植那麼多豆子的原因之一。
先不說其他馬匹怎麼樣,就說林場裏麵幹活的那些騾馬,怎麼可能不需要補充呢?
不補充怎麼幹活?!
“夥計,今天多虧了你!”
趙長河摸了摸馬頭,把自己碗裏剩下的兩個餃子遞到了它嘴邊,“嘗嘗?這玩意你應該也能消化了。”
紅馬王嗅了嗅,竟然真的張嘴把餃子捲了進去,嚼了兩下,還滿意地打了個響鼻。
趙長河笑了,抬頭看向遠處的夜空。
風雪依舊沒有停下來的跡象。
這可是一個好訊息。
積雪。
才能找到獵物。
很多人可能覺得,東北的冬天老是有那麼多的雪,肯定能下很多。
其實吧,是很少的。
一年頭道也就那麼幾場雪。
關鍵是,溫度低。
積雪不會融化。
但凡下下來,那麼,再融化就是第二年的春天。
趙長河最期待的就是下雪。
下足夠多的雪。
反正他知道,不管多大的雪,很快就會停掉的。
這次冬獵才剛開了個頭,就已經有了這樣的收穫,看著這雪,後麵還能來一波大的......
“等著吧。”
趙長河對著大山深處喃喃自語,“這纔是開胃菜,硬菜還在後頭呢!”
就在馬場沉浸在餃子宴的喜悅中時。
與此同時。
在距離馬場不遠的一處山樑上。
一串雜亂而深邃的腳印,靜靜地印在了新下的雪地上。
藉著月光看去,那是一串梅花狀的腳印。
但和普通的狼或者狗不同,這腳印格外的大,甚至比一般的成年男子手掌還要寬!
一隻體型巨大、渾身長滿灰白色長毛的獨狼,正站在山樑頂端,那雙幽綠色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馬場方向透出的燈火。
它聳動著鼻子,似乎聞到了空氣中飄來的肉香,喉嚨裡發出了一聲低沉而貪婪的嗚咽。
它餓了。
而且,它不僅僅是一隻狼。
在它身後的陰影裡,幾十雙綠油油的眼睛,正在緩緩亮起......
第二天一大早。
天剛擦亮。
馬場就被一聲驚呼給炸醒了。
“不好啦!有賊!昨晚上進賊啦!”
負責早起喂馬的飼養員大柳,臉色煞白地跑進了趙長河的宿舍,手裏還提著半截血淋淋的繩子。
“賊?!”
趙長河從被窩裏彈起來,一邊穿棉褲一邊問,“丟馬了?”
“不是!是肉!”
大柳哆哆嗦嗦地說,“昨晚咱們不是掛在外麵幾扇麅子肉,說是凍實誠了好給鎮上送去嗎?全沒了!就剩下這點拴肉的繩頭!”
趙長河心裏一沉。
昨晚那頓餃子宴太熱鬧,加上趕路勞累,大家都睡得沉,連守夜的賴子都靠著牆根眯著了。
沒想到就這點功夫,居然被摸了進來!
“走,看看去!”
趙長河裹上大衣,帶著大柳來到事發地點。
掛肉的架子下麵,是一片新雪。
但這會兒,那潔白的雪地上,卻是觸目驚心的一片狼藉。
“這是......狼印子?”
聞訊趕來的板兒鍬蹲下身,看著雪地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梅花印,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死疙瘩。
“這麼多?!這得多少狼啊?”
老餘也嚇了一跳,指著雪地,“你們看,這腳印子密得跟篩子似的,起碼得有二十幾隻!”
趙長河蹲在地上,沒有說話,隻是伸手摸了摸那腳印的深度和大小。
他的臉色越來越凝重。
這群狼,不簡單。
“這群畜生,成精了。”
趙長河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雪,“你們看這腳印,來的時候是散開的,走的時候是排成一線的。”
“這說明啥?說明它們是有組織的,有指揮!”
“而且......”
趙長河走到牆根下,指著一處稍微高點的地方,“你們看這兒。”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