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正午,風雪雖然停了,但天還是灰濛濛的。
趙長河帶著隊伍終於摸進了黑風口的邊緣。
這裏已經是真正的原始森林了,四周的紅鬆足有合抱粗,林間安靜得讓人心慌。
“噓——有動靜!”
趙長河突然一勒韁繩,舉手示意大家停下。
前方的灌木叢裡,幾條獵狗突然變得興奮起來,猛子更是壓低了身子,鼻子貼著雪地,尾巴綳得筆直。
板兒鍬也蹲下身,撚了撚地上的雪,露出一絲喜色:
“長河,是麅子!”
“而且是大群的!”
“看著蹄印,起碼得有二十多隻!”
“二十多隻?”
老餘一聽,樂得合不攏嘴,“這可是開門紅啊!”
“咱們今天要是把這一窩端了,回去那就是幾十斤肉啊!”
傻麅子這東西,出了名的好奇心重。
以前獵人進山,碰見麅子都不用怎麼追。
你喊一聲,或者弄點動靜,它不跑,還得回頭瞅瞅是啥玩意兒,一槍一個準。
有時候打倒一隻,別的還不跑,圍著屍體看熱鬧,一鍋端都不稀奇。
“大家別大意。”
趙長河卻皺了皺眉,看著地上雜亂的蹄印,“這蹄印子太散了,不像是咱們平時見的麅子群。”
“這群傢夥,警惕著呢!”
“嗐,麅子嘛,再警惕能咋的?!也就是兩條腿的走地肉。”
孫老蔫端起槍,自信滿滿,“看我的,一槍一個!”
一行人順著蹄印慢慢摸了過去。
果然,在一片開闊的白樺林裡,發現了一大群正在啃樹皮的麅子。
這群麅子確實不小,一個個毛色灰黃,屁股上那撮白毛格外顯眼。
“散開!包餃子!”
趙長河低聲下令。
孫老蔫、板兒鍬和老餘分三個方向,悄悄摸了上去。
趙長河則騎著馬,帶著狗,準備在後麵堵截。
距離越來越近。
一百米、八十米、五十米......
就在孫老蔫覺得自己已經穩操勝券,手指都要扣上扳機的時候。
突然!
那領頭的一隻大公麅子猛地抬起頭,那對扇風的大耳朵撲棱了兩下,朝著孫老蔫藏身的方向看了一眼。
還沒等孫老蔫開槍,這公麅子突然發出了一聲短促的怪叫。
“呦——!”
這聲音尖銳刺耳,就像是指揮棒一樣。
下一秒,原本還在悠閑吃草的麅子群,竟然沒有回頭看熱鬧,而是轟的一聲,瞬間炸了鍋!
最絕的是,它們不是往一個方向跑,而是四散而逃!
有的往左,有的往右,有的甚至直接回頭衝著趙長河這邊跑了兩步,然後一個急轉彎鑽進了灌木叢。
“我艸!這他孃的是麅子嗎?這分明是猴子啊!”
孫老蔫那一槍直接打空了,子彈打在樹榦上,濺起一團木屑。
“追!放狗!”
趙長河大喝一聲。
猛子、大胖它們如同利箭一般躥了出去。
可這群麅子簡直神了!
它們利用地形,專門往那些帶刺的灌木叢和亂石堆裡鑽。獵狗們雖然兇猛,但在這種複雜的地形裡,速度根本起不來。
而且這些麅子還會分身術!
猛子明明追著一隻大的,結果那隻大的突然一拐彎,旁邊躥出來兩隻小的,分散了猛子的注意力,再一回頭,那隻大的已經沒影了。
就連趙長河的紅馬王,也被幾棵倒下的大樹擋住了去路,沒法全速衝刺。
“砰!砰!”
板兒鍬和老餘也開了兩槍,但也隻是打下了幾撮黃毛,連個麅子腿都沒留下。
十幾分鐘後。
林子裏重新恢復了安靜。
趙長河他們幾個聚在一起,看著空蕩蕩的雪地,一個個麵麵相覷,臉都有點掛不住了。
“這......這就全跑了?!”
老餘不敢相信地揉了揉眼睛。
“邪門了!真是邪門了!”
孫老蔫一屁股坐在雪地上,把帽子一摔,“打了這麼多年獵,頭回見這麼精的麅子!”
“這哪是傻麅子啊,這簡直比狐狸還精!”
“它們是被狼攆怕了。”
趙長河冷靜地分析道,“這裏靠近深山,狼群多。”
“能在狼嘴底下活下來的麅子,那都是經過千錘百鍊的,早把逃命的本事練出來了。”
“那咋辦?難道咱們這就空手而回?!”板兒鍬有點不甘心。
大傢夥兒興沖沖地進來,結果連個傻麅子都抓不住,這也太丟人了,回去還不讓人笑掉大牙?!
“別急。”
趙長河看了看天色,“這群麅子受了驚,肯定跑不遠。”
“它們有個習性,那就是會在原地繞圈子,最後還得回這片林子吃食。”
“不過,咱們不能硬追了。”
“硬追費力氣不說,也追不上。”
這時候,一直沒說話的鐵柱突然走上前來。
他放下揹著的大包,從裏麵掏出一捆細細的鋼絲繩和幾把磨得發亮的匕首。
他不會說話,隻是用手指了指地上的蹄印,又指了指遠處的幾個必經之路,然後做了一個套的手勢。
“鐵柱兄弟的意思是......下套子?”
老餘看懂了。
鐵柱點了點頭,然後看著趙長河,眼神裡透著一股自信。
趙長河心中一動。
他前世就聽說過,鐵柱這傢夥雖然是個悶葫蘆,但在勞改隊裏卻是出了名的能琢磨,經常用些不起眼的東西做出精巧的小玩意兒。
“行!既然狗追不上,槍打不著,那就看看咱們鐵柱兄弟的絕活!”
趙長河大手一揮,“鐵柱,需要咱們幹啥,你儘管比劃!”
鐵柱沒客氣,直接拿著工具走了出去。
他找了幾處灌木叢的縫隙,那裏是麅子逃跑時最喜歡鑽的獸道。
隻見他手腳麻利地把鋼絲繩做成了活釦,掛在灌木的枝條上,高度正好是麅子脖子的高度。
然後,他又在雪地上挖了幾個小坑,把匕首倒插在裏麵,上麵覆蓋上枯枝和薄雪。
最絕的是,他還在幾個關鍵位置,利用樹枝的彈力,做了幾個簡易的絆馬索。
這一套動作行雲流水,看得板兒鍬這種老獵人都直瞪眼。
“這小子......行家啊!這可是正經的連環套,這是把這群麅子的退路都給算死了啊!”
佈置完陷阱,鐵柱退了回來,擦了擦頭上的汗,衝著趙長河憨厚一笑。
趙長河點了點頭,翻身上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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