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冬獵,咱們的目標是,黑風口!”
趙長河站在馬場門口,頂著刺骨的寒風,對著全副武裝的小分隊喊道。
聽到黑風口這三個字,板兒鍬不由得吸了一口涼氣,就連一向膽大的孫老蔫臉色都凝重了幾分。
黑風口,那是大興安嶺深處的一道天然關隘。
那裏風急雪厚,老林子密得插不進腳,更有傳言說那裏是野獸窩,野豬成群,狼群出沒,甚至還有人見過比牛還大的山神爺。
往年冬天,獵人們都繞著那兒走,因為太容易迷路,也太容易送命。
“長河,咱們真要去那兒?”
老餘緊了緊身上的羊皮襖,哈著白氣問道,“那地方可是咱們這一片的禁區啊,雪深得能埋人!”
“越是禁區,東西才越多!”
趙長河目光堅定,拍了拍背上的五六半自動,“咱們這次是去搞肉的,不是去旅遊的。”
“外圍那些小貓小狗,哪夠咱們幾千號人塞牙縫的?”
“要想吃肉,就得往深了走!”
“再說了,有這幾條好狗,還有咱們這幫硬茬子,怕個球!”
“對!怕個球!幹了!”
孫老蔫被激起了血性,把棉帽子往下一拉,“富貴險中求,走!”
“出發!”
隨著趙長河一聲令下,隊伍動了起來。
這次的隊伍配置可謂豪華。
趙長河、孫老蔫、板兒鍬、老餘。
四個持槍的主力,外加一個揹著行軍鍋、帳篷和大部分給養的人形騾子,鐵柱。
鐵柱雖然揹著百十斤重的大包,但一聲不吭,腳步沉穩得像座山,那雙藏在帽簷下的眼睛裏,隻有對趙長河的感激和一股子想要證明自己的狠勁兒。
趙長河騎著紅馬王走在最前麵,幾條獵狗興奮地圍著馬蹄轉圈。
剛出林場還好,路是壓實的。可一進山,大夥兒就傻眼了。
“這雪......真他孃的大啊!”
孫老蔫一腳踩下去,雪直接沒到了大腿根,拔都拔不出來。
這才剛進山幾裡地,前麵的路就已經完全被大雪封死了。
白茫茫的一片,連道都找不著,到處都是半人深的積雪坑。
“這咋走?咱們這點體力,沒等到黑風口就得累趴下!”板兒鍬喘著粗氣說道。
“看我的!”
趙長河冷喝一聲,雙腿一夾馬腹,“夥計,看你的了!”
“希律律——!”
紅馬王仰天長嘶,渾身的肌肉瞬間緊繃,像是一台開足了馬力的推土機,猛地衝進了雪地裡。
它那寬大的蹄子每一次落下,都把厚厚的積雪踏得粉碎,強壯的胸肌硬生生在雪海裡趟出了一條路!
它身上騰起陣陣白煙,那是汗水遇到冷空氣瞬間凝結成的霧氣,宛如神獸下凡。
“好馬!真是神馬啊!”
老餘在後麵看得眼淚都要出來了,“我養了一輩子馬,就沒見過這麼有勁兒的!”
有了紅馬王開路,後麵的隊伍輕鬆了不少,沿著馬蹄踩出的深溝,深一腳淺一腳地往裏挪。
走了大概兩個多小時,翻過了一道梁子。
突然,一陣叮叮噹噹的伐木聲和號子聲順著風傳了過來。
“前麵有人!”孫老蔫喊道。
眾人走近一看,原來是一個正在作業的伐木小工隊。
在那冰天雪地裡,幾十號伐木工人正頂著寒風,揮舞著斧頭和鋸子。
他們的眉毛鬍子上全是白霜,棉襖都被汗水濕透了,又凍成了硬邦邦的冰甲。
見有隊伍過來,幾個正在歇氣兒的工人圍了上來。
“謔!這不是趙英雄嗎?”
領頭的一個工段長認出了趙長河,一臉的驚喜,但隨即眼神又黯淡了下去。
趙長河看著他們手裏拿的東西,心裏猛地一酸。
那是在火堆邊烤得半焦半硬的黑麪饅頭,連口鹹菜都沒有,就著抓起的一把潔白的雪,往嘴裏硬塞。
這就是一線工人的夥食。
這大冬天的,幹著最累的活,卻連口熱乎肉湯都喝不上。
“長河啊,你們這是......進山打獵?”
工段長看著趙長河他們全副武裝的樣子,喉結明顯滾動了一下,那是饞的。
“對,去黑風口。”
趙長河點了點頭。
“黑風口啊......那可是好地方,全是大傢夥。”
工段長嚥了口唾沫,眼神裡充滿了希冀,又帶著幾分不好意思:
“那啥......要是打著了,能不能......能不能勻給我們這個工隊幾斤肉?”
“哪怕是下水也行啊!”
“兄弟們實在是......沒油水了,斧頭都掄不動了。”
周圍那幾十雙眼睛,齊刷刷地看向趙長河。
那眼神裡,有羨慕,有渴望,更有一種讓人心顫的期待。
他們不求大富大貴,隻想在這鬼天氣裡,能喝上一口帶葷腥的熱湯,暖暖身子。
趙長河感覺胸口像是壓了塊大石頭,沉甸甸的。
他二話沒說,解下馬背上掛著的一個布袋子,那是他們自己帶的臘肉和乾糧。
“這肉你們先拿著,給大夥兒煮鍋湯!”
趙長河把袋子塞進工段長懷裏,聲音有些沙啞,“你們放心吧,局長這一次發動我們大家打獵,就是為了給你們補充補充體力的。”
“今年這任務重,你們這些一線當工人的,都需要油水補補。”
“謝謝!謝謝趙英雄!”
工段長捧著那塊臘肉,手都在抖,眼淚唰地就下來了。
周圍的工人們也都激動得直搓手,那感激的目光,比這冬日的暖陽還要熱烈。
“走!”
趙長河不敢多停留,怕自己受不了這種眼神。
他一勒韁繩,紅馬王再次發力,向著深山衝去。
風雪中,趙長河的背影顯得格外決絕。
本來,他隻是想打點獵物,給獸醫站和相熟的人改善下生活,順便磨練一下隊伍。
但現在,性質變了。
看著那些在冰天雪地裡啃雪團的工人,趙長河心裏那團火燒得更旺了。
這不僅僅是打獵。
這是責任!
這是必須完成的任務!
“兄弟們!都給我提起精神來!”
趙長河頂著寒風,大聲吼道:
“咱們身後,幾千張嘴都張著呢!”
“這次去黑風口,必須得給我滿載而歸!”
“少一兩肉,咱們都沒臉回去見那些伐木的兄弟!”
“是!”
孫老蔫、板兒鍬、老餘,甚至是那個隻會悶頭幹活的鐵柱,都被這氣氛感染了,一個個像是打了雞血,吼聲震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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