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事啊？你們這表情？感覺都快要笑出來了！”
童無爭看著兩人那古怪的神色，好奇心也被勾了起來，連手裏的兩隻大獾子都顧不上沉了，湊過來問道。
趙長河也沒藏著掖著，就把當初孫鶴年怎麼非要裝大尾巴狼跟著進山，怎麼瞎指揮狗，最後反而被鐵爪給掏了襠的事兒，繪聲繪色地講了一遍。
然後鐵爪現在成了趙長河的狗。
關鍵是，當時他第一天買回去，第二天就被咬了。
“你是不知道啊，童大哥。”
趙長河忍著笑，比劃著當時的場景：“那孫組長撅著個屁股去扯獾子腿，結果那一棍子下去，沒打著獾子，反而把鐵爪給打急眼了。”
“那狗也是通人性，一口下去，不偏不倚，正好咬在......咳咳，關鍵部位上！”
“當時那慘叫聲，比殺豬還響亮，我和熊站長在旁邊都看傻了！”
“哈哈哈哈哈！”
童無爭聽完，笑得直不起腰來，眼淚都飆出來了：“該！真他孃的該！”
“這就叫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這就叫惡人自有惡狗磨！”
周大山也在一旁樂不可支：“聽說很長一段時間，孫組長走路都有點羅圈腿呢！關鍵是他後來還找了領導，以前他給地區的領導開過車。”
“結果呢，反倒是讓領導知道了他的事情，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行了行了，別笑了，再笑肚子該疼了。”
幾個人說了好一會兒，趙長河擺了擺手，把那隻最肥的白臉獾子王往肩上一扛：
“咱們今兒個打了這麼多獾子，也算是變相替孫組長報了仇，回頭要是遇見他，非得讓他請咱們喝頓酒不可！”
聽到趙長河這話，其他幾個人差點沒有忍住笑出來。
三人說說笑笑，拎著那一串串肥碩的獾子，走出了苞米地。
此時。
地頭那邊已經聚集了不少村民。
大夥兒聽見槍聲和狗叫聲停了，都壯著膽子舉著火把、提著馬燈圍了過來。
“趙同誌！咋樣了？”
“是啥玩意兒禍害莊稼啊？抓著沒？”
幾個膽大的後生沖在最前麵，一臉焦急地問道。
“抓著了！都在這兒呢！”
趙長河把肩上的獾子往地上一扔，砰的一聲悶響，那是實打實的肉感。
童無爭和周大山也把手裏的戰利品全都堆在了一起。
藉著火把的光亮，村民們湊近一看，頓時炸了鍋。
“哎呀媽呀！這麼多獾子？！”
“我的天，這一個個吃得油光水滑的，比俺家養的貓都大！”
“原來是這幫癟犢子玩意兒在裝神弄鬼啊！我還以為真有啥大仙呢！”
看著那堆成小山的死獾子，村民們是又驚又喜，又是解氣。
驚的是這獾子群的規模，喜的是禍害終於除了，解氣的是看著這幫偷糧賊終於落了網。
“還得是趙英雄啊！一出手就給一鍋端了！”
“就是！咱們這就是缺個主心骨，有趙同誌在，啥妖魔鬼怪都得現原形！”
村民們圍著趙長河三人，那感激的話是一籮筐一籮筐地往外倒。
趙長河笑著安撫了一下大家的情緒，又交代了幾句防範的法子，這纔在村民們依依不捨的目光中，帶著戰利品回了鎮上。
這一晚上折騰下來，雖然累，但心裏頭痛快。
回到獸醫站，天都已經快亮了。
但這會兒誰也沒心思睡覺。
這可是十一隻大獾子啊！
那就是十一罐子救命的獾子油，十一張保暖的好皮子，還有那一鍋香噴噴的獾子肉！
“來來來，別愣著，趁熱乎趕緊收拾了！”
趙長河招呼一聲，幾個人就在院子裏忙活開了。
燒水、燙毛、剝皮、開膛。
趙長河的手法那是沒得說，一把獵刀在他手裏跟活了似的，幾下子就把一張完整的皮子給剝了下來，皮下那層厚厚的油脂白花花的，看著就喜人。
“好傢夥，這油水真足啊！”
童無爭在旁邊看著直嚥唾沫：“這要是熬出來，那是多大一筆財富啊！”
接下來就是熬油。
那白花花的板油切成小塊，扔進大鐵鍋裡，小火慢燉。
沒過多久，一股子帶著特殊香味的油脂味就飄滿了整個院子。
雖然稍微帶點土腥氣，但在那個缺油少水的年代，這就是最誘人的味道。
等到天光大亮的時候，幾大罐子金黃透亮的獾子油已經擺在窗台上了。
剩下的肉也沒浪費，趙長河讓江師傅拿去食堂，給大夥兒加了個餐，吃得那叫一個滿嘴流油。
接下來的幾天，日子過得倒是風平浪靜。
有了那晚的殺雞儆猴，再加上各個公社都組織起了巡邏隊，敲鑼打鼓放鞭炮，那些野豬黑瞎子還真就不敢輕易露頭了。
偶爾有幾隻不長眼的想來偷食，也被守夜的民兵和土獵人給收拾了。
整個固河林業局的秋收保衛戰，可以說是大獲全勝。
趙長河這幾天也沒閑著。
他除了偶爾去各個公社轉轉，指導一下防禦工作，大部分時間都泡在獸醫站裡，整理那本《養殖手冊》，順便給周圍的老鄉看看牲口。
這一晃，就是四五天過去了。
這天一大早，趙長河正在院子裏喂大胖吃肉條，突然心裏莫名地咯噔了一下。
他抬頭看了看天色。
天邊烏雲壓頂，風裏帶著一股子濕氣。
“這天......怕是要下大雨啊。”
趙長河皺了皺眉，掐指算了算日子。
如果是平常，下雨也就下雨了，那是老天爺的事兒。
可今天不一樣。
他猛地想起來，新馬場那邊，有一匹從草原帶回來的種母馬，預產期就在這幾天！
那匹母馬可是寶貝疙瘩，是用來改良本地馬種的關鍵，肚子裏懷的可是希望！
“不行，我得去看看！”
趙長河心裏不踏實。
這種天氣，氣壓低，動物最容易出狀況，尤其是臨產的母畜，很容易受驚難產。
“大胖！猛子！看家！”
趙長河衝著狗窩喊了一聲，然後回屋披上雨衣，拿上急救箱，出門騎上小銀馬，頂著開始飄落的雨點，直奔新馬場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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