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咚!咕咚!咕咚!”
紅馬王不再猶豫,把整個大腦袋都埋進了木盆裡。
大口吞嚥的聲音,在寂靜的馬棚裡顯得格外清晰。
那混合著雞蛋、黑豆和草藥的香甜液體,對這匹餓了兩天兩夜的野馬來說,簡直就是瓊漿玉液。
它喝得急,甚至有好幾次差點嗆著。
那貪婪的模樣,哪還有半點之前的桀驁不馴?!
趙長河看著麵前狼吞虎嚥的紅馬王,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這不還是屈服了嗎?
沒有什麼馬,不,應該說,沒有什麼動物,能對抗美食的誘惑。
機會,這不就來了嗎?!
他緩緩伸出手,動作極慢,極輕,生怕驚擾了這正在進食的傢夥。
紅馬王身體猛地一僵,耳朵向後豎起,這是要攻擊的前兆。
可是嘴裏的美味實在太誘人了。
它猶豫了一下,居然沒有抬頭,隻是從鼻孔裡噴出一股粗氣,算是警告。
趙長河的手,終於落在了它那如火焰般赤紅的鬃毛上。
沒有躲避。
沒有踢打。
手感略微有些粗糙,帶著野性的溫熱。
趙長河的手指順著鬃毛輕輕梳理,一下,兩下......
他的指尖很有技巧地按壓在馬脖子後麵的一處穴位上,那裏是馬最容易放鬆的地方。
紅馬王一邊喝著特製的營養湯,一邊發出舒服的哼哼聲,那緊繃的肌肉,終於慢慢鬆弛了下來。
這一刻,一人一馬,在這個充滿草料味和汗臭味的馬棚裡,達成了一種奇妙的默契。
直到木盆見底,紅馬王意猶未盡地舔了舔盆底,這才抬起頭。
它那雙通紅的大眼睛看著趙長河,眼裏的凶光消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的神色。
趙長河沒再做多餘的動作,隻是輕輕拍了拍它的脖子,低聲說道:
“吃飽了就好好睡一覺。”
“明天,還有好吃的。”
說完,他端起空盆,轉身走出了圍欄,甚至都沒有回頭看一眼。
這叫欲擒故縱。
圍欄外,老餘像看神仙一樣看著趙長河,嘴巴張得能塞進個雞蛋。
“神了......真是神了!”
老餘激動得鬍子都在抖:“長河,我養了三十年馬,就沒見過這麼烈的馬能這麼快服軟的!你給它下**藥了?!”
“啥**藥啊,那就是順毛驢,得哄!”
趙長河把木盆遞給旁邊的飼養員,擦了擦手,笑道:“餘叔,這幾天記住了,除了我,誰也別靠近它,給水給料都得我親自來。”
“懂!我懂!這就叫......叫啥來著?建立感情!”老餘連連點頭。
接下來的幾天時間。
趙長河乾脆就住在了新馬場。
護秋那是晚上的活兒,白天他就成了新馬場的大管家。
這三百匹從草原拉回來的生馬,雖然底子好,但畢竟剛換了環境,水土不服,感冒拉稀的毛病不少。
趙長河就像個旋轉的陀螺,一刻也不得閑。
“三號圈那匹黑馬拉稀了,去煮點高粱米湯,拌上大蒜給它灌下去!”
“這匹花馬蹄子有點發炎,拿鹽水洗洗,把那爛肉剔了!”
“這草料不行,有點發黴了,趕緊換!你想把馬都毒死啊?”
趙長河揹著手,在各個馬圈之間穿梭,眼神毒辣,一眼就能看出毛病在哪。
那些飼養員,起初還覺得這年輕獸醫是不是有點太拿架子,可看了兩天,那是徹底服氣了。
不管是把脈看口色,還是配藥打針,趙長河那手藝,比老獸醫還老道!
最絕的還是那匹紅馬王。
趙長河每天雷打不動,早中晚三頓飯,必須親自去喂。
而且他喂馬有個怪癖。
不把料倒進槽裡,就放在手心裏,或者端著盆,讓馬王湊過來吃。
一開始,紅馬王還挺警惕,吃完就退回去。
可到了第三天,趙長河一吹口哨,那紅馬王居然主動把腦袋湊到了欄杆邊上,鼻子裏噴著氣,那意思分明是在說:
“飯呢?咋還沒來?”
趙長河也不急,一邊喂,一邊拿把硬毛刷子給它刷毛。
從脖子刷到後背,再從後背刷到肚子。
那紅馬王舒服得眼睛都眯起來了。
偶爾甚至還會用大腦袋蹭蹭趙長河的肩膀!
這一幕。
真的是看得老餘和其他飼養員目瞪口呆。
“這哪是馴馬啊,這是養兒子呢!”老餘在旁邊咂舌。
這幾天,馬場裏的秩序肉眼可見地變好了。
病馬都好得差不多了,那些躁動的生馬也都安分了下來,開始大口吃料,長膘。
整個馬場,充滿了生機勃勃的氣息。
第四天傍晚。
趙長河給紅馬王刷完毛,看著它那身紅緞子一樣發亮的皮毛,滿意地拍了拍它的屁股。
“行了,夥計,看來你是在這兒住習慣了。”
紅馬王打了個響鼻,似乎是在回應。
趙長河走出圍欄,伸了個大大的懶腰,渾身的骨節都在響。
這幾天雖然累,但這心裏頭是真踏實。
看著這滿圈膘肥體壯的馬,那就是看著林業局未來的運力,看著滾滾而來的木材和財富啊!
關鍵是,他總是能回憶起一些已經模糊的片段。
這天。
趙長河突然接到了鎮上打過來的電話。
在簡單溝通一番過後,趙長河結束通話了電話,衝著遠處的辦公室喊了一嗓子:“餘叔!”
“哎!來了!”
老餘一路小跑過來,臉上笑得跟朵花似的,“長河,啥指示?!”
“這邊情況穩定了,我也得撤了,剛剛上麵來電話,收秋那邊有點事情,可能需要我處理。”
趙長河指了指紅馬王所在的方向:“這祖宗現在情緒穩住了,接下來你就按我的方子喂,隻要別驚著它,應該沒大事。”
“過兩天我再來給它備鞍子。”
“成!你放心去忙你的!”
老餘拍著胸脯保證:“這邊有我盯著,出不了岔子!你那護秋可是大事,咱們全場的人都指望著你多打點肉回來改善夥食呢!”
“哈哈,放心,少不了你們那一口!”
趙長河笑了笑,翻身上了自己的小銀馬。
這幾天光顧著伺候那紅祖宗,冷落了自家這匹功臣,小銀馬都有點吃醋了,這會兒正噴著響鼻發脾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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