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不能帶回來?那必須能啊!”
趙長河靠在副駕駛有些發硬的座椅上,手裏端著個大茶缸子,笑著對司機說道:
“咱們這麼多人這麼多車,還怕搞不定一群馬?”
“再說了,咱們是去買馬,又不是搶馬,隻要錢給夠,什麼好馬買不著?!”
司機老王是個四十多歲的漢子,聽了這話嘿嘿一笑,換了個擋,卡車轟鳴著爬上一道大坡。
“也是!有趙獸醫您這句話,我就放心了!咱們這趟,就當是公費旅遊了!”
車隊浩浩蕩蕩地行駛在林區的土路上。
這年頭的路況是真差,坑坑窪窪不說,要是趕上下雨,那就是一路泥漿。
好在這次老天爺賞臉,一連幾天都是大晴天。
即便如此,坐在車裏還是顛得七葷八素。
趙長河身體素質好,倒沒覺得什麼,反而興緻勃勃地看著窗外風景。
從固河出來,越往南走,樹木越稀疏,視野也越開闊。
那種從深山老林裡走出來的感覺,讓人心胸都跟著敞亮了不少。
車隊走走停停。
這年頭的解放大卡車是出了名的嬌貴,動不動就得停下來加水、修車。
不過車隊裏都是老司機,稍有異響,停車幾扳手下去,也就修好了。
到了飯點,要是在荒郊野嶺的,就自己弄點吃的,對付對付,偶爾趙長河去打點東西,大傢夥一起烤著吃了。
可這要是路邊城市,哪怕是縣城小鎮,看到了國營飯店,那指定要停下。
這年頭的飯店牆上刷著為人民服務幾個大字,結果服務員們一個個臉色卻冷淡得很。
不過嘛,飯菜倒是實打實的。
大饅頭能有小孩腦袋那麼大。
紅燒肉肥得流油。
一碗下肚,那真就是渾身都感覺舒坦。
他們也會從這些地方採購一些容易攜帶的吃的什麼的,路上吃。
趙長河也不吝嗇,時不時掏出一包好煙散給司機們,或者請大家添個菜。
一來二去,整個車隊的司機都跟他混熟了,一口一個趙兄弟、趙獸醫,叫得熱絡。
第三天中午,車隊終於抵達齊齊哈爾。
這可是大城市!
望著寬闊的柏油馬路、路邊林立的樓房,還有馬路上跑著的無軌電車,車裏的幾個小夥子眼睛都看直了。
“我的乖乖!這樓得有五六層高吧?”
“你看那車,頭上還頂著兩根辮子呢!”
車隊在市郊一個招待所停下,準備休整半天,順便補充物資。
趙長河他們四個人一拍即合,乾脆特批了半天假,讓大家去市裡轉轉。
這下可把大夥兒樂壞了。
趙長河也沒閑著,揣著那厚厚一遝錢和票,直奔市中心的百貨大樓。
到了百貨大樓,那場麵更是讓人眼花繚亂。
的確良襯衫、上海牌手錶、海鷗相機、半導體收音機......琳琅滿目,應有盡有。
趙長河也不猶豫,照著單子就開始掃貨。
雙箭牌交直流兩用電動剃鬚刀,25塊錢一個,他早就想要弄一個了。
用手動刮鬍刀,實在是不方便。
小型交直流兩用電暖手爐,還有兩個多月,就又要進入冬季了,有一個鐵定這個冬天能舒服不少。
防爆型電晶體手電筒,這玩意比普通手電筒,防摔,光線更亮,續航更長,還能當應急警示燈,上山、打獵什麼,都能用得到,比普通的好用。
電動理髮推子,這玩意四十一個,妥妥的奢侈品,一個月工資才能買到,不過對於趙長河來說,那輕輕鬆鬆。
......
把一大堆的電器搞到手之後,趙長河又買了一些零食點心什麼,分給車隊裏麵的這些人。
水果糖、奶糖,一塊錢一斤。
酥餅、桃酥、餅乾,八毛一斤。
蘋果、橘子、山楂、豬肉、午餐肉,全都是一塊五兩塊的樣子。
大傢夥幫他把這些東西弄回去,不表示表示也不合適。
正好可以路上吃吃。
特別是那肉罐頭,在林區可都是硬菜!
另外就是弄了一些煙酒。
回頭都是可以用來招呼客人的。
這可是好東西!
除此之外,還有一些茶葉什麼的,這玩意在塔河那邊,隻能買到一些廉價的。
當趙長河拎著大包小包回到招待所時,正好碰上老劉和大剛他們。
看見趙長河這麼些東西,幾個人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趙獸醫,你這手筆也太大了吧?!這玩意兒得多少錢啊?”大剛羨慕得直咂嘴。
“嗨,攢了好幾年的家底,這不都豁出去了嘛!”趙長河打個哈哈,“走!晚上我請客,咱們去吃頓好的!”
第二天一早,車隊再次出發,向更西邊的草原省駛去。
出了齊齊哈爾,路上的車越來越少,四周也漸漸荒涼起來。
大片大片的荒地、草甸子開始出現。
就在車隊經過一段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土路時,前頭一輛車突然剎住了。
“怎麼了?!”
趙長河探出頭去。
隻見路中央橫著幾根粗木頭,旁邊站著七八個流裡流氣的漢子。
一個個手拿鐵棍、木棒,歪戴著帽子,一看就不是善茬。
“這是......碰上劫道的了?”司機老王一愣,隨即罵了一句,“這幫盲流子,也不看看這是誰的車隊!”
還沒等趙長河開口,後麵車上的大剛早就跳了下來。
他二話不說,直接從腰裏掏出一把鋥亮的五四式手槍,哢嚓一聲上了膛。
然後帶著幾個保衛科的小夥子,氣勢洶洶地走了過去。
“幹什麼的?路是你們能攔的?”大剛吼了一嗓子,聲如洪鐘。
那幾個混混本來還想喊兩句“此山是我開”之類的場麵話。
可一看見大剛手裏黑洞洞的槍口,再瞅瞅後麵那十輛鋼鐵巨獸般的大卡車,以及車上跳下來的幾十個膀大腰圓、手拎大扳手的司機......
帶頭的混混臉都白了。
這哪是肥羊?
這他媽是狼群啊!
“誤、誤會!大哥,誤會!”
帶頭的混混立馬扔了手裏的木棒,賠著笑臉點頭哈腰:“我們......我們就是在這兒修路呢!修路!這就搬開!這就搬開!”
說完,幾個人連滾帶爬地把路中央的木頭拖到溝裡,然後像兔子似的竄進草叢,眨眼沒了影。
“切!慫包!”
大剛不屑地啐了一口,收起槍,朝車隊揮揮手:“走了!繼續趕路!”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