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一個多月,整個固河都忙了起來。
原本應該是一年當中最輕鬆的季節,可現在,卻成了最為忙碌的時候。
趙長河相比之下,倒是輕鬆很多。
傳染病什麼的,並沒有出現。
就和他記憶中的差不多。
前幾天屬實是有些杯弓蛇影。
整個固河林業局,彷彿都變成了一個巨大的工地,到處是一派熱火朝天的景象。
基建科的人帶著幾百號生產隊的隊員還有上千職工,在選定的荒地上沒日沒夜地挖地基、蓋馬棚。
物資科的大車一趟趟往裏運磚頭、水泥,還有那一車車從周邊村屯收來的乾草。
趙長河呢?
他的確也沒閑著。
不過他就像個救火隊員,騎著那匹小銀馬,滿林場跑。
今天東溝的拉套馬別了腿,明天西山的種馬鬧了肚子,後天又是哪個地方的大肥豬不肯吃食......
隻要是有口氣的牲口出了毛病,都得找獸醫站。
難的肯定就是趙獸醫。
好在趙長河有前世的經驗,加上這一手技術確實過硬,不管什麼疑難雜症,到了他手裏,基本都能藥到病除。
這兩個月下來,他不僅把現有的牲畜調理得膘肥體壯,還順手帶出了七八個機靈的小徒弟。
算是給將來的獸醫站打了個底子。
這些小徒弟們,解決一些基礎的問題,倒也沒毛病。
現在主要欠缺的就是經驗。
等到了明年的現在,估摸著就能派出去,獨當一麵。
時間一晃。
這就到了七月底。
大興安嶺的夏天來得晚、去得快。
眼瞅著日頭雖然還毒,早晚的風裏卻已帶上了幾分涼意。
林場的新馬棚已經蓋得差不多了,真氣派!
一溜紅磚大瓦房,敞亮通風,前麵是大操場,後麵是草料庫,看著就讓人心裏踏實。
萬事俱備,隻欠東風,馬!
這天一大早,趙長河就被叫到了祝局長的辦公室。
屋裏已經坐了幾個人。
除了祝局長,還有三個生麵孔,看打扮都是精明強幹的模樣。
“小趙來了?快坐!”
祝局長指了指旁邊的空座,然後敲了敲桌上的地圖:
“馬棚蓋好了,草料也備得差不多了,現在就差把兵給請回來了!”
“這次去草原省,任務重、路途遠,還得帶著大筆現款,所以局裏專門給你們配了個得力班子!”
祝局長指著那三人挨個介紹:“這位是老劉,財務科的老會計,管錢袋子的,一分錢都能掰成兩半花,有他在,賬目錯不了。”
老劉是個五十多歲的小老頭,戴著一副厚厚的黑框眼鏡,沖趙長河點了點頭,手裏緊緊攥著那個從不離身的黑皮公文包。
“這位是大剛,保衛科的幹事,算是你童哥手底下的得力幹將,身手好、槍法準!”
“這次咱們帶著钜款上路,安全就靠他了。”
大剛是個壯實漢子,腰裏鼓鼓囊囊的,顯然帶著傢夥,朝趙長河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最後這位,老張,運輸隊的老司機,這次咱們開兩輛解放大卡車去,不僅要拉人,還得拉一部分物資回來。”
老張臉上還沾著油汙,手裏拎著把扳手,也是個爽快人。
“再加上你,趙長河,你是技術顧問,也是這次選馬的一錘定音人!”
祝局長神色嚴肅:“你們四個,就是這次的取經小隊!”
“當然,你們也可以帶一些助手什麼的,到時候你們自己研究就完事。”
“路線局裏已經定好了。”
祝局長的手指在地圖上劃出一道紅線:
“從固河出發,翻越大興安嶺,過加格達奇,穿過嫩江平原,直奔呼倫貝爾大草原!”
“這一路,少說也有千八百裡,路不好走,還得防著野獸和......壞人。”
“你們心裏要有數!”
這年頭,車匪路霸什麼的,其實真不算少。
還有一些從關內跑過來的盲流子。
出去還是需要冒一定風險的。
不過這裏麵除了趙長河,都是比較有經驗的,知道可能會麵臨什麼,這也是祝局長這麼安排的主要原因之一。
“保證完成任務!”
四人齊聲應道,聲音洪亮。
趙長河看著那張地圖,心裏也是一陣激蕩。
這年頭出遠門不容易,沒有高鐵飛機,全靠四個輪子兩條腿。
但這路線......
嘿!不正路過幾個大城市嗎?
加格達奇、齊齊哈爾......那可都是好地方!
那裏有百貨大樓,有供銷社,有林區見不著的稀罕東西。
趙長河摸了摸兜裡那張早就列好的私貨清單,心裏的小算盤打得劈啪響。
這次出去,不但要給林場選好馬,自己那點小九九,也得趁機辦一辦!
他在這固河混的風生水起,票據什麼的都沒少拿。
但是能買到的東西,實在是有限。
別的不說,就那收音機,全固河有幾個?
更別說其他一些稀罕物了。
再說了,他們這一次出動的車子其實不少,說是兩輛,那隻是虛的數。
實際上最少也會出動八到十輛,這才能勉強滿足他們這波的需求。
“行了!閑話不多說!”
祝局長大手一揮,從抽屜裡拿出幾張介紹信和糧票,鄭重地交到老劉手裏:
“窮家富路,局裏給你們批了足額的差旅費。”
“吃好喝好,但別犯錯誤!”
“你們自己確定詳細行程,反正局裏的安排,你們都是清楚的。”
“是!”
四人敬禮,轉身大步走出辦公室。
隔天早上。
十輛墨綠色的解放牌大卡車在固河鎮的門口發動,突突突地冒著黑煙,像十頭蓄勢待發的猛獸。
趙長河等人做完了最後的確認之後,一個人上一輛車的副駕駛,加上車上原本的司機,就算是全員到齊了。
“草原省......”
“我趙長河,來了!”
隨著一聲刺耳的喇叭響,一個大車隊,捲起滾滾煙塵,向著遠處開去。
“趙獸醫,您說這一趟,我們能順利把那麼多馬匹給帶回來嗎?”
這剛開出去沒一會兒,司機就開始和坐在副駕駛的趙長河打起了招呼。
這年頭,司機也是一個比較罕見的職業。
想要學開車,起碼得跟著師父打雜個三五年,最後還得看人家願不願意教什麼的。
所以也算是個高技術工種。
聊起天來,那更是無所顧忌的那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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