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場長被趙長河這一嗓子喊回了魂。
他胡亂抹了一把臉上的鼻涕眼淚，腿腳還有些發軟，但也知道這時候不是趴著的時候。
這老林子裏，血腥味這麼重，保不齊就把狼招來了！
不對！
剛剛遇到了猞猁。
狼肯定不會過來。
但是其他東西還是有可能的。
“哎！哎！我這就去！”
馬場長跌跌撞撞地爬起來，先是去看了看那些馬。
萬幸，除了幾匹馬腿上有點擦傷，剩下的都全須全尾的。
雖然被嚇得夠嗆，但這會兒瘋熊死了，那股壓迫感沒了，馬群也漸漸安靜了下來。
“都沒事！都沒事！”
馬場長激動得直哆嗦，這可是十二匹大牲口啊，要是全折了，他這輩子都還不清！
“長河兄弟，這熊......咋弄？”
馬場長看著地上那座肉山，犯了愁，“這也太沉了，咱們倆人抬不動啊。”
“不用抬。”
趙長河走過去，看了看大胖。
這狗子剛才捱了一巴掌，這會兒走路有點瘸，不過骨頭沒斷，養養就好。
他心疼地揉了揉大胖的腦袋，然後轉身從馬鞍上解下繩索。
“挑兩匹最壯的馬過來，做個簡易的拖套，拖回去！咱們有這麼多馬呢！”
趙長河很是隨意的說著，已經將刀子給掏了出來，快速將熊的腹部給剖開，把燈籠架給丟到一旁的樹上。
然後弄了幾塊肉給狗子吃。
一邊操作著，一邊說道：“反正這下過雨，地滑，拖著走不費勁。”
等做完這一切後，兩人七手八腳地把瘋熊捆了個結實，拴在兩匹大馬後麵。
“走！回家！”
這一路往回走，氣氛跟來的時候完全不一樣了。
來的時候是提心弔膽，生怕找不著。
回的時候雖然累，可這心裏頭那叫一個敞亮！
等他們看到林場的燈光時，已經是後半夜兩點多了。
林場的大門口，火把通明。
幾十號人誰也沒睡，全都披著大衣，縮著脖子在門口守著呢。
這可是關乎林場明年生產的大事，誰能睡得著？
“來了！來了！”
眼尖的小夥子指著遠處的黑影喊了一嗓子。
“是馬群！我聽見動靜了！”
人群瞬間沸騰了，呼啦一下全湧了上去。
當十二匹馬一匹不少地出現在燈光下時，好幾個老飼養員直接哭出聲，撲上去抱著馬脖子就不撒手。
“都在！都在啊！”
“老天保佑！老天保佑啊！”
但這股子高興勁兒還沒過，大夥兒的目光就被馬群後麵拖著的那個龐然大物給吸引住了。
藉著火把的光亮，大家看清了那是個啥。
“我的媽呀！這是啥？！”
“黑瞎子？！這麼大個兒的黑瞎子？！”
“該不會就是這個黑瞎子把咱們的馬給弄走的吧？！”
“哈哈哈，不愧是趙獸醫，這黑瞎子什麼的，輕輕鬆鬆就給解決掉了！”
人群像是炸了鍋一樣。
瞬間往後退了一圈，生怕那東西活過來。
可嘴巴上麵的讚歎卻根本停不下來。
本能和理智，他們還是分得清的。
這時候，馬場長從馬上跳了下來，雖然累得夠嗆，但此刻腰桿子挺得倍兒直。
他指著地上的死熊，嗓子都喊啞了：
“大傢夥兒都看清楚了！就是這畜生！把咱們的馬群攆進了沼澤地！”
“這是頭瘋熊！見人就咬！”
“要不是趙技術員，別說馬了，我這條老命今晚都得交代在裏麵！”
眾人聽得倒吸一口涼氣，再仔細看那熊。
好傢夥！
少了一隻眼，身上皮開肉綻，即便是死了，那嘴還張著，獠牙露在外麵，看著就讓人做噩夢。
“這......這是趙技術員打死的？”
有人顫聲問道。
“那可不！”
馬場長這會兒來了精神，雖然剛才嚇得不輕，但這會兒講起來那是唾沫橫飛：
“當時那叫一個險啊！這瘋熊衝過來就要吃馬，趙兄弟臨危不懼，騎著馬就迎上去了！”
“那一槍！絕了！直接打穿了心臟！”
“我就在旁邊看著，那血噴的，跟噴泉似的！”
“趙兄弟那就是咱們林場的救命恩人啊！”
所有的目光，唰的一下，全都集中到了趙長河身上。
趙長河這會兒正牽著小銀馬，身上又是泥又是血，臉上也髒兮兮的，看著挺狼狽。
但在這些林場工人的眼裏，這形象簡直比電影裏的戰鬥英雄還高大！
“趙技術員！真行！”
不知誰喊了一嗓子。
緊接著，歡呼聲像海嘯一樣爆發出來。
“英雄！這是真英雄！”
“太厲害了！一個人單挑瘋熊啊！”
幾個激動的老工人衝上來，握著趙長河的手就不撒開，那是真把趙長河當親人看了。
“趙兄弟，啥也不說了，以後來咱們林場，你就是橫著走，也沒人敢說個不字！”
“快快快！別讓英雄在外麵凍著！趕緊進屋！”
一群人簇擁著趙長河進了食堂。
大鍋裡的薑湯早就熬好了，熱乎乎的一碗灌下去，趙長河這才感覺魂魄歸了位。
“大傢夥兒太客氣了，我也沒幹啥，就是碰上了。”
趙長河放下碗，笑了笑，“主要是這馬沒丟就好，也不耽誤咱們春季造林。”
“聽聽！聽聽這就叫覺悟！”
林場的書記豎著大拇指，“不但本事大，這心眼兒還好！這就叫為了集體，奮不顧身！”
“行了，都別圍著了，讓趙兄弟趕緊歇歇！”
書記發了話，又轉頭吩咐食堂大師傅：“老劉！把你那存的好肉都拿出來！再殺兩隻雞！這熊掌也給我收拾出來燉上！”
“明天早上，咱們給趙兄弟開慶功宴！”
趙長河確實是累壞了。
這一天一夜，精神高度緊繃，又是騎馬又是打仗，鐵人也受不了。
他也沒推辭，被安排到了林場最好的招待所裡。
倒在熱乎乎的炕上，趙長河連衣服都沒力氣脫，腦子裏閃過最後那一槍的畫麵，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這一趟，不算虧！
不僅救了馬，還在各個林場麵前露了大臉。
以後在這一片混，誰不得給他趙長河幾分麵子？！
聽著窗外還沒散去的興奮議論聲，趙長河眼皮越來越沉。
沒兩分鐘，呼嚕聲就響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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