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片背陰坡的林子,老獵人們都叫它“黑瞎子溝”。
因為常年照不著太陽,樹長得又密又高,像是個蓋子把天都給遮住了。
地上全是厚厚的腐葉,踩上去軟綿綿的,還冒著股發黴的土腥氣。
越往裏走,那股陰冷勁兒就越往骨頭縫裏鑽。
“汪!汪汪!”
跑在最前麵的猛子突然停了下來,鼻子貼著地使勁嗅,然後衝著左前方一片茂密的灌木叢狂吠起來。
大胖和霸王也跟著叫,渾身的毛都炸了,顯然是聞到了那股讓馬群驚恐的味道。
“在那邊!”
趙長河勒住馬,眼神一凝。
馬場長順著狗叫的方向一看,心都涼了半截。
那邊是一片開闊的塔頭甸子,看著平平整整長滿了草,但這季節,那下麵就是一個個隱藏的陷阱!
草皮底下全是爛泥塘,人要是踩錯一步,那就是滅頂之災,更別說馬了!
“趙技術員,這......這還能追嗎?!”
馬場長聲音都在發顫,“再往前,那可就是沒人敢走的絕路了啊!”
“不追也得追!”
趙長河從馬背上跳下來,拍了拍小銀馬的脖子,讓它在原地等著。
這片甸子,馬進去就是送死,隻能靠兩條腿。
“馬場長,你就在這兒看著馬,我帶狗進去看看。”
趙長河把槍從背上取下來,子彈上膛,神色異常嚴肅,
“記住,要是聽到我有危險,或者看到訊號彈,你就趕緊回林場叫人!”
“這......那你小心啊!”
馬場長雖然擔心馬,但也知道輕重,隻能千叮嚀萬囑咐。
趙長河點了點頭,一揮手:“猛子,上!”
三條獵狗雖然也害怕那股味道,但對主人的忠誠壓倒了恐懼。
它們小心翼翼地踩著凸起的草墩子,向著甸子深處摸去。
趙長河深一腳淺一腳地跟在後麵,每一步都走得極為小心。
他手裏還拿著一根長木棍,那是用來探路的,也是用來救命的。
這片草甸子安靜得可怕,連鳥叫聲都沒有,隻有風吹過草葉發出的沙沙聲,聽得人心裏發毛。
走了約莫半個鐘頭.
前麵的猛子突然停住了,發出一聲低沉的嗚咽。
趙長河緊趕幾步,撥開眼前的蘆葦叢,眼前的景象讓他心裏也是一沉。
隻見在幾十米開外的一片泥沼裡,那十二匹馬正擠成一團,大部分都沒了半截身子,隻剩下腦袋和脖子露在外麵。
它們顯然是陷進去了!
而且因為驚恐和掙紮,越陷越深!
此時,這些馬已經沒了力氣,隻有出的氣沒進的氣,眼睛裏滿是絕望,連叫喚的力氣都沒了。
“糟了!”
趙長河暗叫一聲不好。
這要是再晚來一會兒,這群馬非得全被吞了不可!
但他並沒有急著衝過去救馬,而是警惕地環顧四周。
那股腥臊味,在這裏濃烈得讓人作嘔!
那東西肯定就在附近!它把馬群趕到這絕地裡,就是為了這頓現成的自助餐!
“在那兒!”
趙長河的目光突然定格在馬群側後方的一棵歪脖子柳樹上。
那棵樹長在泥沼邊的一塊硬地上,枝葉繁茂。
而在那茂密的枝葉間,一雙閃爍著幽冷綠光的眼睛,正死死地盯著泥沼裡的馬群,也盯著剛剛闖入的趙長河。
那是一隻體型巨大的猞猁!
但這隻猞猁跟之前見過的不一樣。
它渾身的毛色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暗灰色,幾乎跟這片死氣沉沉的沼澤融為一體。
尤其是那兩隻耳朵尖上的簇毛,長得嚇人,像兩根天線一樣豎著。
最讓趙長河心驚的是,這畜生的眼神裡沒有絲毫的慌亂,
甚至於,可以說,透著一種戲謔!
它就好像是一個耐心的獵手,在欣賞獵物最後的掙紮。
“媽的,果然是你!”
趙長河咬了咬牙,手中的槍口緩緩抬起。
這隻猞猁的體型比上次那隻還要大上一圈,看樣子是個成了精的老貨。
怪不得能把十二匹馬嚇成這樣!
似乎是察覺到了趙長河的殺意,那隻猞猁突然動了。
它並沒有逃跑,而是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嘯,如同鬼哭狼嚎一般,在這空曠的草甸子上回蕩。
“哇——嗷——!”
這聲音極其難聽,刺得人耳膜生疼。
隨著這聲尖嘯,那群原本已經放棄掙紮的馬,突然像是受到了什麼巨大的刺激,再次瘋狂地扭動起來,泥漿四濺,嘶鳴聲淒厲無比。
“不好!它在催命!”
趙長河臉色大變。這畜生太陰毒了!
它是想利用馬群最後的掙紮,讓它們徹底陷死在泥潭裏!
不能再等了!
“砰!”
趙長河果斷扣動扳機。
槍口噴出一道火舌,子彈呼嘯著射向那隻猞猁。
但這隻老猞猁顯然早有防備,就在槍響的一瞬間,它猛地一縮身子,像是一道灰色的閃電,直接從樹上竄了下來,鑽進了茂密的蘆葦叢裡。
子彈打在樹榦上,木屑橫飛。
“該死!跑了!”
趙長河暗罵一聲,但也顧不上追擊了。
救馬要緊!
“猛子!守住那個方向!別讓它再回來!”
趙長河大喝一聲,指揮三條狗守在猞猁消失的方向警戒,自己則飛快地解下腰間的長繩,朝著離岸邊最近的一匹馬衝去。
他不敢直接踩進泥裡,而是踩著那些凸起的塔頭,像是在梅花樁上跳舞一樣,幾步竄到了那匹馬跟前。
那匹馬見到有人來,求生的本能讓它拚命地把頭伸過來。
趙長河眼疾手快,把繩套精準地套在了馬脖子上,然後轉身把繩子的另一頭繞在一棵粗壯的塔頭根部。
“馬場長!快來幫忙!有戲!”
趙長河一邊死命拽著繩子,一邊回頭大喊。
遠處的馬場長聽到槍聲,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這會兒聽到趙長河的喊聲,也顧不上害怕了,帶著哭腔喊著“來了來了”,連滾帶爬地沖了過來。
“拉!使勁拉!”
兩人合力,在那匹馬的配合下,硬生生地把它從泥潭裏一點點拔了出來。
“噗嗤——”
隨著一聲悶響,那匹馬終於前蹄踏上了實地,雖然渾身是泥,哆嗦個不停,但好歹是活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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