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大叔,今晚你就別回去了。”
趙長河看著天色已晚,提議道:“就在獸醫站湊合一宿,明天天不亮咱們就出發,省得來回折騰。”
板兒鍬一想也是,點頭答應:“行,那我先把狗安頓好,就在你這兒打個地鋪。”
“我來安排就完事。”
獸醫站安排幾隻狗,這還不是輕輕鬆鬆的事情嗎?
完事之後,二人一起去食堂吃了一頓。
趙長河請客。
沒有任何壓力。
對於其他人來說,也許緊巴巴的,可他現在身上有兩千多塊錢,糧票油票什麼的,更是要多少有多少,自然不需要去計較這麼一點事情。
第二天淩晨。
天還沒亮。
整個固河鎮仍在沉睡。
趙長河和板兒鍬就已經收拾好東西。
趙長河揹著56半自動,腰別獵刀,肩上站著精神抖擻的白旋風。
板兒鍬則揹著那桿老獵槍,牽著黑龍。
“你不帶上你的那些狗?”
板兒鍬有些疑惑的問道。
“沒有必要,你的這些狗子就夠了,我把白旋風帶上就行。”
趙長河對自己的判斷還是有幾分自信的,直接便給出了結論。
說話間,他還順便將一些吃的遞給板兒鍬:“你吃點東西吧,我自己在家裏麵弄的。”
板兒鍬知道趙長河的性格,也就欣然接受。
“這天兒,一天比一天暖和了。”
走在出鎮的土路上,板兒鍬緊了緊身上的夾襖,撥出一口白氣,可在聽到趙長河的話後,也是笑著說道:
“這都已經五月中旬了,再過些日子,林子裏就該熱起來了。”
“是啊,日子過得真快。”
趙長河抬頭望望天,東邊天際已泛起一絲魚肚白,“咱們得抓緊,爭取趕在上班前回來,不然熊站長又該嘮叨了。”
“最近局長說不定找我還有事。”
“啊?那行,那我們快一點!”
兩人加快腳步,順著板兒鍬昨天的路線,一頭紮進了茫茫大山。
清晨的山林,空氣格外清新。
不過也透著涼意。
露水打濕了褲腳,兩人毫不在意。
就這樣深一腳淺一腳的在林間穿行。
越往深處,樹木越密。
光線也越發昏暗。
不過這大早上的,會是什麼情況,他們自然清楚。
早就準備好的火把什麼的,也會使用起來。
“就是這兒了!”
走了約莫兩個鐘頭,板兒鍬在一處山坳前停下,指著前麵一片亂石坡說:
“昨天我就是在這兒聽見動靜的,腳印也在前麵那條小溪邊。”
趙長河點點頭,示意板兒鍬噤聲,自己蹲下身仔細檢視。
雖然過了一夜,痕跡依然清晰。
在那條溪流旁的軟泥上,趙長河果然看見了一串清晰的梅花狀腳印。
正如板兒鍬所說,這腳印比狼大,比虎小,且沒有爪尖印。
“是猞猁沒錯。”
趙長河伸手比了比,“而且是個大傢夥,少說也有五六十斤,是隻成年的老公猞猁!”
他又往四周看了看,在不遠處的灌木叢上,發現了幾根帶血的羽毛。
那是金褐色的羽毛,在晨光下泛著金屬般的光澤。
“這是......金雕的毛!”
趙長河撿起羽毛,眼中精光一閃,“看來我猜得沒錯,這倆傢夥確實幹了一仗,而且戰況還挺激烈!”
“你看這兒。”
趙長河指著地上幾處被壓倒的灌木,“這明顯是搏鬥的痕跡,還有這幾滴血......”
他沾了點血跡撚了撚,已經幹了。
“血量不少,看來有一方傷得不輕。”
趙長河站起身,目光銳利地掃視四周:“受傷的野獸跑不遠,它們肯定還在附近!”
“那咱們往哪兒追?”
板兒鍬問道,手裏的槍已端了起來。
趙長河看了看地上痕跡,又觀察周圍地形。
“猞猁受傷了,肯定會找隱蔽的山洞或石縫躲著。”
“金雕要是飛不起來,也會往高處落腳。”
想到這兒,趙長河指了指上方一處懸崖峭壁:“往上走!那片石砬子,最可能是藏身的地方!”
“走!”
兩人一狗一鳥,順著痕跡,朝那片險峻的石砬子摸去。
地勢漸高,視野漸開,路卻越來越難走。
亂石嶙峋,荊棘叢生。
但這阻擋不了兩人的腳步。
突然,走在前麵的黑龍停下,對著前方一塊巨石發出低沉的嗚咽。
與此同時,趙長河肩上的白旋風也變得躁動,渾身羽毛炸起,銳利的眼睛死死盯住那個方向。
“有情況!”
趙長河心中一凜,立刻舉手示意停下。
他緩緩取下背上的槍,拉動槍栓,眼神變得無比銳利。
“陳大叔,小心點,就在前麵!”
兩人一左一右,藉著亂石掩護,悄無聲息地摸到巨石兩側。
空氣中,那股帶著腥臊的血氣味越來越濃,甚至能聽到沉重的喘息。
似乎是野獸在極度緊張或者重傷的時候,才會發出的動靜。
趙長河沖板兒鍬打個手勢,示意他看住黑龍,別讓狗先衝出去。
這種級別的爭鬥,狗貿然上前容易吃虧。
而且經過了一個晚上的時間。
甚至於還有大半個白天的時間。
大概率戰鬥也已經結束。
就是不知道,到底是誰贏誰輸......
隨後,他深吸一口氣,猛地探出頭去。
這一看,饒是趙長河見多識廣,心頭也猛地一跳!
隻見巨石後一塊平坦岩石上,一隻翼展足有兩米多寬的巨大金雕,正背靠石壁,渾身羽毛炸立,一隻翅膀無力地耷拉在地上,顯然已折斷。
但即便如此,那雙銳利的鷹眼仍透著不屈的凶光,鐵鉤般的利爪死死扣住岩石,彷彿隨時準備殊死一搏。
而在它對麵不到五米處,正趴伏著一隻體型碩大的猞猁!
這隻猞猁比趙長河以往見過的任何一隻都大,渾身斑紋在晨光下泛著冷光,耳尖上的兩簇黑毛直豎著。
它也不好過,臉上被抓得血肉模糊,一隻眼睛似乎都睜不開了,正滴滴答答往下淌血。
這是一場兩敗俱傷的死鬥!
那麼長時間了,居然還都在這個地方。
“長河,我們怎麼整?把這兩個傢夥都給結果了?”
板兒鍬屬實是沒想到,居然會遇到這樣的情況,也是懵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