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別在那兒杵著了,進來!”
趙長河二話不說,直接招呼二愣子:“有啥事兒吃飽了再說,看你這滿頭大汗的,午飯沒吃吧?”
二愣子有些侷促,搓了搓沾滿泥的手:“趙隊,這......這不合適吧,我是來幹活的......”
“廠長,不介意加幾副碗筷吧,我瞭解瞭解情況。”
不等二愣子說話,趙長河便將目光轉移到了廠長身上。
在廠長同意後,他直接轉頭看向二愣子:
“聽到了沒,還不快點進來?”
二愣子是真餓了,聞到香味肚子就開始咕咕叫。
一開始還有些侷促,可很快就抓起雜糧饅頭,吃了起來。
過了好一會兒,趙長河這才切入正題:“現在說說,具體啥情況?那群野豬有多少頭?領頭的公的母的?”
二愣子嚥下嘴裏的肉,抹了抹嘴上的油,神色凝重起來:
“趙隊,情況不是很好。”
“這群豬大概有七八頭,領頭的是一隻三百來斤的‘獨眼龍’,一隻眼睛瞎了,賊得很!”
“它帶著一群半大的架子豬和兩頭母豬,專挑夜裏下手。”
“我們敲鑼、點火把,它們就跑。”
“等我們一鬆懈,它們又殺個回馬槍。”
“最氣人的是,它們不光吃,還搞破壞!”
“剛種下的土豆塊,被拱出來咬一口就扔。”
“菜窖也給扒開,蘿蔔白菜全糟蹋了!”
“我們挖陷阱,它們繞著走。”
“下套子,根本套不住那頭獨眼龍。”
“它好像成精了似的,還能把套子給拱翻!”
趙長河聽著,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擊。
其他人也是有些詫異。
他們隻知道在鬧野豬,還真不知道,情況居然嚴重到了這個地步。
“這是典型的老兵油子帶新兵蛋子啊。”
趙長河冷笑一聲:“那頭獨眼龍肯定挨過夾子或者槍子兒,長記性了。”
“它這是在教小的怎麼禍害人呢。”
“對對對!感覺就是這麼回事!”
二愣子猛點頭,“趙隊,您說咋整?要不要把陷阱挖深點?還是把籬笆紮得更密些?”
“挖陷阱?紮籬笆?”
趙長河搖搖頭,眼神淩厲起來:“那是防守,是被動捱打!野豬這東西記仇又貪嘴,嘗到了甜頭,就算你把籬笆紮成鐵桶,它也能給你拱出個窟窿。”
“那......那怎麼辦?”
“隻有千日做賊,哪有千日防賊的道理?”
趙長河把最後一口饅頭塞進嘴裏,站起身,獵人那股子殺氣頓時瀰漫開來:
“既然它們敢來搶咱們的口糧,就別怪咱們不客氣!”
“最好的防守就是進攻!”
“今晚,咱們不守了,給它來個‘請君入甕’,直接端了它們!”
“端了?!”
二愣子眼睛一亮,隨即又擔憂起來:“可是趙隊,那獨眼龍太精了,咱們稍有點動靜它就逃,根本不給開槍的機會啊。”
“那是你們方法不對。”
趙長河看了看外麵的天色:“現在才中午,時間還早。走,帶我去你們遭災的地裡看看,咱們現場佈置!”
下午。
新東屯生產隊的莊稼地邊。
趙長河看著被拱得亂七八糟的田壟,還有一個個深深的豬蹄印,眉頭微皺。
這群野豬確實猖狂,幾乎是貼著村邊禍害,完全沒把人放在眼裏。
“趙隊長,您看,這就是昨晚拱的。”
生產隊長錢鬆濤一臉苦相,指著那片狼藉的土豆地,“這可是剛種下去的良種啊!”
“行了,心疼也沒用,今晚咱們連本帶利討回來。”
趙長河環顧了一圈地形。
這片地背靠一座小山包,野豬正是從山後的林子裏鑽出來的。風向一般是從山裏往村裡吹。
“二愣子,鬆濤叔,你們聽好。”
趙長河開始佈置戰術:
“第一,把那些銅鑼、火把全收起來!”
“今晚誰也不許敲,不許亮燈!”
“村裏的狗都拴好,嘴堵上!”
“啊?那不是讓它們隨便進嗎?”錢鬆濤一愣。
“就是要讓它們進!”
趙長河沉聲道,“讓它們覺得,咱們怕了、乏了,不管了!”
“第二,挖坑,但不是挖陷阱。”
趙長河指了指地頭一塊空地:“在這兒挖個淺坑,把各家發酵好的酸菜湯,還有壞了的苞米、爛紅薯,全倒進去!味兒越沖越好!”
“野豬就好這一口酸餿味,這是我給它們的斷頭飯!”
“第三,埋伏點。”
趙長河指了指下風口的兩個草垛:“二柱子,你帶兩個槍法好的,埋伏在那個草垛後麵。我和鬆濤叔守這條溝。”
“記住,咱們要形成交叉火力!”
“那頭獨眼龍肯定會讓小豬先探路,你們千萬別急著開槍!”
“等它們吃得正歡、警惕最低的時候,聽我口令!”
“第一槍,必須打掉那頭獨眼龍!隻要頭豬一死,剩下的就是沒頭蒼蠅,隨咱們收拾!”
“聽明白沒?”
“明白了!”眾人齊聲應道,一個個摩拳擦掌。
在得到趙長河的命令後,人們當即就都行動了起來。
夜幕降臨。
今晚月色尚可,雖不很亮,但勉強能照出地裡的輪廓。
整個生產隊靜悄悄的,彷彿人都睡熟了。
可在地頭的草垛和土溝裡,幾雙眼睛正死死盯著山腳下的林子。
趙長河抱著56半自動,趴在冰涼的土溝裡,呼吸平穩。旁邊的錢鬆濤緊張得手心冒汗,死死攥著那桿老洋炮。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約莫後半夜兩點多,正是人最困的時候。
“沙沙沙......”
林子邊緣傳來一陣窸窣響動。
趙長河眼神一凝,輕輕碰了碰錢鬆濤,示意別出聲。
藉著微弱的月光,隻見幾個黑乎乎的影子從林子裏鑽了出來。
果然,正如趙長河所料,那頭體型龐大的獨眼龍並沒第一時間進地,而是站在地頭高處,聳動鼻子,警惕地嗅著空氣。
它似乎聞到了那股誘人的酸菜和爛紅薯味兒,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咕嚕聲。
幾頭半大的架子豬早已按捺不住,哼哧哼哧沖向趙長河佈置的誘餌坑。
那頭獨眼龍猶豫片刻,見周圍靜悄悄的,連狗叫都沒有,終於放下戒心,帶著兩頭母豬慢悠悠晃了過去。
“哼哧...哼哧...”
很快,一群野豬圍著淺坑,大口搶食起來,咀嚼聲在寂靜的夜裏格外清晰。
見此情況,趙長河緩緩抬起槍口,準星穩穩套住獨眼龍的耳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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