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動!”
趙長河眼疾手快,兩根手指頭一夾,從熊哲鴻的肩膀上捏起了一個毛茸茸的東西。
這玩意兒渾身長滿了一簇簇的毒毛,還在不停地蠕動,看著就讓人頭皮發麻。
“好傢夥,這是鬆毛蟲啊!”
趙長河眉頭皺了起來:“站長,咱們剛才也沒鑽林子啊,這玩意兒咋跑到你身上去了?”
熊哲鴻扭頭一看,隨意的拍了幾下衣服:
“嗨,估計是剛才路過村口那棵大楊樹底下掉下來的吧。”
“這天熱了,蟲子多點也正常,大驚小怪的。”
“正常?”
旁邊一個剛給自家母豬配完種,正樂嗬著的老社員聽了這話,卻搖了搖頭:“熊站長,這回可不正常!”
“咋了?”熊哲鴻一愣。
“您是不知道啊!”
老社員指了指村外的林子:“往年這時候雖然也有蟲子,但也沒這麼多啊!”
“這幾天俺們下地幹活,那樹上的毛毛蟲跟下雨似的往下掉。”
“俺家後院那棵老榆樹,葉子都快被啃光了!”
“是啊!”
旁邊又有幾個社員湊了過來,“我家那小子昨天去林邊玩,回來脖子上全是大包,說是讓蟲子給蜇的,癢得直哭!”
聽到這話,趙長河的臉色不禁變得嚴肅了幾分。
腦子裏麵瞬間回想起前世的事情。
好像今年的確因為蟲子太多,出了點問題。
他捏著那隻鬆毛蟲,仔細看了看。
這蟲子個頭不小,顯然是吃得不錯。
“站長,這確實不是小事。”
趙長河沉聲道:“鬆毛蟲這東西,繁殖能力極強,要是成了災,那可比火災還可怕!”
“它能把整片林子的樹葉都吃光,樹沒了葉子就得死,咱們林業局靠啥吃飯?”
“這麼嚴重?!”
熊哲鴻也收起了漫不經心的態度,“那咋整?讓人噴葯?”
“噴葯是一方麵,但林子太大了,噴不過來啊。”
趙長河腦子轉得飛快,很快就想到了主意:“咱們可以學學之前在上地營子治兔子的法子!”
“治兔子?”熊哲鴻一愣,“你是說......招鷹?我聽孫大炮說好像是這樣,不對,是招鳥。”
“對!”
趙長河把手裏的蟲子扔在地上踩死,拍了拍手:“鷹是抓兔子的,咱們這次要招的是吃蟲子的鳥!”
“像什麼大山雀、灰喜鵲、啄木鳥,那都是吃蟲的好手!”
“一隻大山雀,一天能吃掉好幾百條蟲子,養活一窩小鳥,那得吃掉多少?”
“咱們發動社員,做一些人工鳥巢,掛在林子邊的樹上,把這些益鳥引過來安家落戶!”
“用不了多久,這個問題就能解決。”
周圍的社員們聽得一愣一愣的。
“趙獸醫,這能行嗎?掛個木頭盒子鳥就來了?”
“就是啊,這蟲子那麼多,鳥能吃得完嗎?”
趙長河笑了笑,耐心地解釋道:“我不知道你們有沒有聽過上地營子那邊的事情,現在應該不少地方都在學,你們也可以打聽打聽,老鷹是怎麼幫咱們抓兔子的?”
“這就是一個道理!”
“咱們給鳥提供住的地方,鳥為了餵養小鳥,就得拚命抓蟲子。”
“這既省了買農藥的錢,又不汙染環境,還能保住咱們的樹,何樂而不為呢?”
“再說了,這也就是個輔助手段,真要嚴重了,肯定還得配合別的招兒。”
“不過咱們先把這鳥巢掛起來,總沒壞處!”
社員們一聽,覺得也是這個理兒。
反正做幾個木頭盒子又不費事,既然趙獸醫都說行,那就試試唄!
“行!趙獸醫,俺們聽你的!回去就讓家裏的皮小子們做鳥窩!”
“對!掛滿它!”
看著大傢夥兒積極響應,趙長河點了點頭,但心裏的隱憂並沒有完全消散。
這才剛五月,蟲子就這麼多了,深山裏......會不會更嚴重?
......
與此同時。
固河林業局,局長辦公室。
“鈴鈴鈴——!!!”
桌上的紅色電話機像是催命一樣急促地響了起來。
祝局長正戴著老花鏡看檔案,被這鈴聲嚇了一跳,伸手接起電話:“喂?我是祝......”
“局長!出大事了!出大事了啊!”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帶著哭腔的焦急聲音,背景裡似乎還有嘈雜的人聲和機器的轟鳴聲。
祝局長心裏咯噔一下,猛地站起身:“你是誰?哪個單位的?慢慢說!”
“我是盤古林場的場長,老張啊!”
那頭的聲音急得直哆嗦:“局長,您快派人來支援吧!我們這兒......我們這兒的林子要完了!”
“著火了?!”祝局長臉色大變,林區最怕的就是火。
“不是火!是蟲子!全是蟲子啊!”
老張場長幾近崩潰地喊道:“漫山遍野的鬆毛蟲啊!就像下了一場紅雨!”
“昨天看著還好好的,今天一早起來,那一片落葉鬆林,針葉全被吃光了!樹都紅了!遠遠看去跟被火燒了一樣!”
“地下的蟲屎鋪了厚厚一層,踩上去都發軟!”
“工人們拿著掃把掃都掃不完,樹上還在往下掉,這可咋整啊!”
祝局長隻覺得腦瓜子嗡的一聲。
鬆毛蟲爆發!
這可是林業生產的大忌!
一旦控製不住,成千上萬畝的林木就會枯死,這對於林業局來說,那是毀滅性的打擊!
“老張!你先別慌!”
祝局長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對著話筒大聲命令道:“馬上組織所有職工,不管用什麼辦法,先給我組織人工捕捉,噴灑藥劑,把勢頭壓住!”
“我這就調集專家和物資過去支援!”
“一定要守住!不能讓蟲災蔓延到育林區!”
結束通話電話,祝局長也顧不上形象了,抓起帽子就往外沖,一邊跑一邊對秘書喊道:
“快!備車!”
祝局長很快便去了一趟林子那邊。
等他抵達的時候,整個人都驚呆了。
原本墨綠色的落葉鬆的樹梢,一個個現在看起來都隻剩下了半截枯黃的葉柄。
關鍵是,風一吹,簌簌往下掉的不是鬆針,而是密密麻麻的紅褐蟲子。
這些東西拇指粗的身子上麵覆著黑斑,剛毛硬得像針尖,攢成一團團一片片的。
還有不少正在從樹梢往樹榦爬,把筆直的鬆木裹成了毛毛蟲柱子。
祝局長伸手想掰一根樹枝細看,突然有一道聲音遠遠的響起:“別!局長,不能碰!”
“這蟲子身上有東西,沾在麵板上又癢又疼,瞬間就能起了一片紅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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