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熬煮出來的水涼了,趙長河又往裏麵兌了點油。
“來,把這些鹿都給按住了!”
趙長河戴上手套,拿了箇舊刷子,蘸著那黑乎乎的煙葉水,就開始往鹿身上刷。
“這水辣,塗在傷口上肯定疼,一定要按住了別讓它們亂動!”
聽到趙長河的話,幾個壯漢一擁而上,把那幾頭鹿按得死死的。
趙長河一點一點地刷,特別是那些掉毛流膿的地方,更是反覆塗抹。
那煙葉水一上去,果然見效。
原本還在蠕動的小蟲子,沒一會兒就不動了。
雖然鹿疼得直叫喚,但趙長河手底下沒停。
治病嘛,哪有不疼的?
把這幾頭鹿全身上下都刷了一遍,一個個變得跟黑炭球似的。
“行了,先這樣。”
趙長河直起腰,擦了擦汗:“這個還得連著刷幾天,把蟲卵也殺乾淨才行。”
“還有,這個圈捨得徹底清理,把地上的土鏟掉一層,撒上草木灰,或者燒一把火烤一烤,把地上的蟲子也弄死!”
“另外,這幾頭鹿必須跟犴達罕那邊隔離開,千萬別讓那邊的也染上,不然咱們就白忙活了!”
“明白!明白!”
莫日根連連點頭:“我這就讓人去辦!”
看著被折騰得夠嗆但明顯沒那麼癢了的梅花鹿,趙長河鬆了口氣。
還好發現得早。
這要是晚幾天,這一圈鹿怕是都得廢。
搞養殖就是這樣,看著簡單,其實瑣碎事兒多,稍不注意就能出大問題。
不過好在,問題算是控製住了。
趙長河洗了洗手,看著這大好的日頭,肚子也咕咕叫了起來。
“走,大叔,吃飯去!下午還得接著忙活呢!”
飯菜是早就準備好的。
等趙長河他們過去的時候,飯桌上已經擺上了大塊的手把肉和熱騰騰的小米粥。
莫日根也是個實誠人,看趙長河忙活了一上午,把最好的肉都往他碗裏夾。
“多吃點,長河,今天這活兒也就是你能幹,換了別人,早就嫌臟跑了。”
“嗨,乾獸醫的,哪能嫌臟啊。”
趙長河大口嚼著肉,含糊不清地說道,“隻要牲口能好,身上沾點味兒算啥。”
吃飽喝足,趙長河也沒閑著。
他帶著莫日根又去了一趟新劃出來的隔離區。
“大叔,你看這生石灰,撒得還得再厚點。”
趙長河指著地上的白灰線,認真地說道:
“這玩意兒就是咱們養殖場的門神,外麵的病菌想進來,先得過這一關。”
“特別是門口那個消毒池,草墊子一定要時刻保持濕潤,藥水幹了就得加。”
莫日根連連點頭,把這些話都記在了心裏。
檢查完防疫帶,確認萬無一失後,時間也到了下午。
期間,趙長河也提出了,要簡單培訓一下養殖的這些......工作人員。
讓他們瞭解瞭解基本情況,這樣後續有什麼問題,也能更快的發現。
不至於像今天這樣。
阿什庫聽到訊息後,就行動了起來。
不多時,就把族裏在這邊常駐的年輕人們都召集起來了,二三十號小夥子,一個個精神抖擻地圍坐在草地上,眼巴巴等著趙長河傳經送寶。
趙長河也不怯場,搬了個木墩子往中間一坐,就開始講課。
“咱們既然要搞養殖,就不能像以前打獵那樣,看見獵物纔想起來怎麼弄。”
趙長河手裏拿著根樹枝,在地上比劃著:“養牲口,最講究的就是一個字,那就是防。”
“這牲口不會說話,哪兒疼哪兒癢它告訴不了你。”
“等它不吃不喝躺地上哼哼的時候,那多半就已經晚了。”
“所以啊,咱們得學會看!”
“看啥?看吃食香不香,看精神頭足不足,最關鍵的,得看拉出來了什麼!”
底下的年輕人聽得一陣鬨笑。
“笑啥?這可是正經學問!”
趙長河敲了敲木墩子,正色道:“拉稀了那是腸胃不好或者受涼了。”
“帶血了可能是球蟲或者腸炎。”
“要是幹得像算盤珠子,那就是上火便秘了。”
“以後你們每天餵食的時候,別光顧著把草料往槽子裏一倒就完事,得多瞅兩眼。”
“一旦發現有不對勁的,立馬隔離開,別讓一隻病羊壞了一群羊!”
這一堂課,趙長河講得深入淺出,全是乾貨。
沒有啥大道理,都是他在獸醫站摸爬滾打出來的實戰經驗。
不過也正因為這樣,反倒是更容易消化理解。
阿什庫在旁邊聽得直點頭。
心裏麵忍不住讚歎。
一直講到太陽快落山,趙長河才覺得嗓子有點冒煙,揮揮手讓大家散了。
他剛想回帳篷喝口水潤潤喉嚨,就看見岔班莫從遠處走了過來。
夕陽的餘暉灑在她身上,她就好像是出現了一圈光環似的。
“講完了?”
岔班莫笑盈盈地看著他。
“是啊,講得口乾舌燥的。”趙長河笑了笑。
“給,潤潤嗓子。”
岔班莫遞過來一個水壺,裏麵裝的是清甜的樺樹汁。
趙長河接過來猛灌了幾口,這才覺得舒坦了:“咋了?找我有事?”
“沒事就不能找你啦?”
岔班莫白了他一眼,然後笑嗬嗬的問道:“長河,你明天有空不?”
“明天?應該沒啥大事,這邊的防疫工作也都安排下去了。”趙長河想了想說道:“不過我還是打算在這邊住兩天,看看情況。”
“那正好!”
岔班莫眼睛一亮,興奮地說道:“現在可是五月了,山裏的柳蒿芽和猴腿菜長得正是最肥最嫩的時候!”
“我看過了,那邊的河穀邊上全是!”
“咱們明天去跑山吧?”
“跑山?”趙長河心裏一動。
前世的時候,他們兩個人,還真的去過很多次......
“不僅是野菜。”
岔班莫見趙長河好像有些意動,又丟擲了一個訊息:“我前兩天聽族裏的老人說,在深山那個天坑附近,有人看到過紅榔頭的蹤跡!”
“天坑?紅榔頭?”
趙長河愣了一下,不過很快就明白過來。
天坑是深山裏的一處險地,平時很少有人去。
至於紅榔頭,那他就很懂了。
是行話,指的就是人蔘!
而且是結了籽的大人蔘!
現在才五月,人蔘還沒結紅籽。
不過想來老獵人口中的紅榔頭,其實就是代指,那邊可能有極品老參的蹤跡。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