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老師,您剛才那一手......是飛針?!”
看著藥液順暢的滴入牛的靜脈,劉學文好半天纔回過神來,眼鏡片後的眼睛瞪得溜圓。
他是科班出身,見慣了獸醫給大牲口紮針時的費勁樣。
有的得先把牛捆得結結實實。
有的得拿推子剃半天毛找血管。
甚至還有紮好幾針都回不了血的。
可趙長河剛才呢?!
幾乎沒細看,手腕一抖,那粗大的針頭就像是長了眼睛一樣,瞬間就紮進了靜脈裡。
穩、準、狠。
連那頭大公牛都沒反應過來疼!
這哪裏是打針,簡直就是藝術!
“熟能生巧罷了。”
趙長河固定好輸液管,拍了拍手上的灰,神色淡然:“在基層幹活,條件簡陋,牲口也不聽話,要是沒點手上的準頭,這活兒還真乾不下去。”
這手法,他起碼練了有二十年。
隻要是東北這邊常見的品種,不管是老的還是後來的,他都能非常輕鬆的搞定。
這一點沒有任何問題。。
趙長河在這方麵可以說是相當自信。
“這可不是一般的熟能生巧啊!”
劉學文由衷地感嘆,拿著筆記本唰唰地記著:“這一手靜脈穿刺的技術,沒個十年八年的功夫,不,沒有個二三十年的功夫,還要有天賦,善於總結,否則的話,根本練不出來!”
“這是在無數次實踐中總結出來的寶貴經驗!”
他現在看趙長河的眼神,已經不僅僅是佩服,甚至帶上了一絲崇拜。
能在這個年紀做到這樣的事情,絕對不簡單!
“行了,這一瓶吊完還得好一會兒,咱們別在這兒乾等著,也讓這牛清凈清凈。”
趙長河看了一眼輸液瓶的流速,轉頭對旁邊的公社書記說道:“書記,我們過來,其實是想要看看你們這兒搞的養殖專案。”
“沒問題!趙技術員,劉組長,這邊請!”
書記見公牛呼吸平穩了,心裏的石頭也落了地,連忙熱情地引路。
一行人離開了牛棚,來到了公社後院的一片空地上。
這裏原本是片荒地,現在已經被整飭一新,搭起了一排排整齊的兔籠和雞舍。
“趙技術員,按照您的方案,我們這兒主要搞的就是長毛兔和肉雞,還有一部分蛋雞。”
書記指著那些籠舍介紹道:“另外,咱們公社的活捕隊也爭氣,這陣子沒少往回弄東西。”
趙長河走近一看,也不禁挑了挑眉。
好傢夥!
隻見那一排排木籠子裏,塞得滿滿當當。
除了家養的兔子和雞,還有不少一看就是剛從山上抓來的野貨。
最顯眼的就是那一籠籠的鬆雞和飛龍。
鬆雞個頭大,傻乎乎地縮在角落裏。
飛龍則警惕得多,那一身花斑羽毛在陽光下泛著光澤,看著就喜人。
粗略一數,鬆雞得有五六十隻,飛龍也有十幾隻。
至於野兔,那更是數不勝數,好幾個大籠子都裝滿了,正在那兒哢嚓哢嚓的啃著白菜幫子。
看樣子這些兔子就是最先認命的。
不過不得不說,這兒味還是有點大的。
“謔!這麼多?!”
劉學文看著這滿籠子的野味,震驚得合不攏嘴:“這是咱們公社自己抓的?這......這也太富裕了吧!”
他這次下來考察,原本以為偏遠公社能把家畜養明白就不錯了。
誰能想到,這深山溝裡竟然藏著這麼一個小金庫!
“這都是託了趙技術員的福啊!”
書記樂嗬嗬地說道:“要不是趙技術員派人來教咱們怎麼搭建窩棚。”
“要不是趙技術員教那些活捕隊的人怎麼下套、怎麼圍網,咱們哪能抓到這麼多活物?”
“以前都是拿槍打,打死了肉不好放,皮也破了。”
“現在抓活的,養起來還能下蛋、下崽,這日子是越過越有盼頭!”
劉學文看著那些肥碩的飛龍,忍不住嚥了口唾沫。
這玩意兒放在古代,那可是特供級別的美味。
以前叫天上龍肉。
哪怕是沒有皇帝,那也隻有招待貴賓才捨得上一盤。
可在這兒,竟然成了籠養的儲備肉!
“趙老師,您這貢獻太大了!比我想像中的還要大的多。”
劉學文轉頭看向趙長河,語氣激動:“這麼偏遠的地方,物資匱乏,交通不便,老百姓想吃口肉比登天還難。”
“可您這一套方案下來,不僅利用了自然資源,還教會了大家技術。”
“您看這些兔子,這些野雞,隻要稍微繁殖起來,這公社的社員們以後不僅能吃上肉,還能有點額外的收入!”
“這是實打實的惠民工程啊!”
“比我在辦公室裡寫的那些報告強一萬倍!”
趙長河笑了笑,伸手逗弄了一下籠子裏的一隻野兔,說道:“劉組長,您過獎了。”
“不過這東西雖好,有些事兒還得注意。”
說著,他轉頭看向書記:“書記,這兔子肉雖好,而且繁殖的多,但等到了冬天的時候,也不能讓社員們光盯著兔子肉吃。”
“啊?為啥?”
書記和劉學文都愣住了。
這年頭缺油少肉的,有肉吃還不行?
“兔子肉是典型的瘦肉,脂肪含量極低。”
趙長河解釋道:“咱們這兒的人本來肚子裏就缺油水,要是光吃兔子肉,不僅不解饞,還會越吃越餓,甚至出現兔子飢餓症,學名叫做蛋白質中毒。”
“老話講兔子肉刮油,就是這個道理。”
“所以啊,這兔子肉得搭配著有點油水的東西吃,或者以後等豬養肥了,打到了野豬,用豬油燉著吃,那才養人。”
“當然,現在咱們主要是為了繁育,但這道理得跟社員們講清楚,別養著養著,越養越少。”
劉學文聽得連連點頭,手中的筆記得飛快:“專業!太專業了!”
“連飲食結構和營養搭配都考慮到了,趙老師,您這不僅是獸醫,還是營養學家啊!”
書記也是一臉的受教:“懂了!懂了!我就說嘛,以前光吃兔子咋感覺越吃越沒勁兒呢,原來是肚子裏沒油水鬧的!”
在公社轉了一圈,再次確認了雞舍和兔籠的衛生防疫情況沒有問題後,趙長河又帶著人回到了牛棚。
此時,那頭輸液的大公牛已經停止了顫抖。
它的眼睛重新有了神采,雖然還趴在地上,但已經開始嘗試著想要抬頭去夠槽子裏的草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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