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看著恆兒長大,心裡高興。」
他頓了頓,看著秦夜。
「夜兒,朕聽說,你給邊軍換了火器?」
秦夜點頭。
「換了,蠻子就不敢來了。」
「如今秋風月雖然在控製之中,但草原上的部落太多。」
「很多都是打一下就跑,她們也難以全部製止。」
「邊軍有火器,能方便些。」
太上皇點點頭。
「夜兒,你比朕強。」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看書就上,.超實用 】
秦夜搖搖頭。
「不是兒比父皇強,是時候不一樣了。」
太上皇笑了。
「好,好一個時候不一樣了。」
他站起身,走到院子裡,抱起恆兒。
恆兒摟著他的脖子,咯咯地笑。
太上皇也笑了。
秦夜看著這一幕,心裡暖暖的。
江山再大,事再多。
這一刻,值了。
七月初,威廉士來辭行。
他說,他要回國了。船隊已經在海州衛等著了,他得回去復命。
秦夜在乾清宮見了他。
「威廉士,這大半年,辛苦你了。」
威廉士笑道:「不辛苦。能在大乾學到這麼多東西,是臣的福氣。」
秦夜看著他。
「回去以後,還會再來嗎?」
威廉士點頭。
「會。隻要大乾歡迎,臣每年都來。」
秦夜笑了。
「好。朕歡迎你。」
他站起身,走到威廉士麵前。
「威廉士,朕有句話,想跟你說。」
「陛下請講。」
「大乾和大燕,隔著萬裏海疆,但朕希望,咱們能做朋友,不做敵人,做生意,互通有無,互相學習,這樣,對兩國都好。」
威廉士深深躬身。
「陛下聖明。臣回去後,一定把這話,轉告國王陛下。」
秦夜點點頭。
「去吧。一路順風。」
威廉士退出乾清宮,走了。
秦夜站在窗前,看著他的背影。
這個西邊人,在大乾待了大半年,學了不少東西。
但他帶回去的,會是什麼?
是大乾的強大,還是大乾的弱點?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無論他帶回去什麼,大乾,都會繼續往前走。
走下去,總會到的。
窗外,蟬鳴依舊。
秦夜轉身,走回禦案後。
還有很多事要做。
辦學堂,建糧倉,造火器,增邊軍。
一樁樁,一件件,都得盯著。
七月裡的京城,熱得人沒處躲。
太陽一出來就跟火爐子似的,曬得地上的青石板發燙。
知了藏在樹葉裡頭,扯著嗓子沒命地叫,從早叫到晚,吵得人心煩意亂。
秦夜坐在乾清宮裡,麵前擺著幾盆冰,絲絲涼氣冒上來,總算能喘口氣。
秦夜看完奏章,直接往邊上一放,端起冰鎮的酸梅湯喝了一口。
涼絲絲的,酸甜可口,舒服。
他往椅背上一靠,看著窗外發呆。
窗外頭,幾個小太監正拿著大掃帚掃院子。
掃幾下,停下來擦把汗,又接著掃。
太陽曬得他們臉通紅,後背的衣裳都濕透了,貼在身上。
秦夜看了一會兒,忽然問:「老馬,你說這大熱天的,外頭那些做小買賣的,怎麼受得了?」
馬公公正拿著扇子在旁邊扇風,聽見問話,想了想纔回答:「回陛下,做小買賣的,哪顧得上熱不熱。」
「一天不出攤,一家子就得餓肚子,再熱也得撐著。」
秦夜點點頭,沒再說話。
他想起小時候跟著父皇出宮,見過那些挑擔子賣涼粉的,推車賣西瓜的,蹲在街邊賣針頭線腦的。
一個個曬得黝黑,汗珠子順著臉往下淌,可還得扯著嗓子吆喝,生怕別人聽不見。
那時候他覺得新鮮,覺得熱鬧。
現在想想,哪是什麼新鮮熱鬧,那是討生活。
他把碗放下,站起身走到窗前。
熱風從窗戶縫裡鑽進來,撲在臉上,悶得人透不過氣。
「老馬,備車,朕出去走走。」
馬公公愣了一下:「陛下,這大熱天的……」
「熱怎麼了?熱就不出門了?那些百姓不也照樣在外頭曬著?」秦夜擺擺手,「去備車,微服,別驚動人。」
馬公公不敢再勸,應了一聲,退下去安排。
半個時辰後,一輛青篷馬車從側門出了宮。
車廂裡悶熱,秦夜把簾子掀起來,讓風吹進來。
風也是熱的,但總比悶著強。
王缺騎著馬跟在旁邊,帶著幾個便裝侍衛,不遠不近地跟著。
馬車沿著大街慢慢走,穿過幾條熱鬧的街市。
街上人不少,但都蔫蔫的,走路慢悠悠的,能躲陰涼就躲陰涼。
賣西瓜的攤子前圍著幾個人,挑瓜的,拍瓜的,討價還價的,熱鬧勁兒跟往常一樣,就是臉上的汗多些。
秦夜看著,忽然對車夫說:「停一下。」
馬車停下,他下了車。
腳踩在地上,一股熱氣從腳底竄上來。他穿著薄底的布鞋,能感覺到地皮燙得厲害。
他走到一個西瓜攤前。
攤主是個三十來歲的漢子,光著膀子,肩上搭著條看不出顏色的毛巾,正給一個老婆婆挑瓜。
他拿起一個瓜,拍拍,聽聽,又放下,換一個,再拍拍,聽聽。
「這個好,保甜。」他把瓜遞給老婆婆。
老婆婆接過來,掂了掂,問:「多少錢?」
「八文。」
「太貴了,六文吧。」
「大娘,您看看這瓜,這麼大個,這麼新鮮,八文不貴了。」
「七文,七文我就拿。」
攤主想了想,擺擺手:「行行行,七文就七文,就當給您老送清涼了。」
老婆婆從懷裡摸出幾個銅板,數了七文,遞給攤主,抱著瓜走了。
秦夜走過去,看了看攤上的瓜。
一個個圓滾滾的,皮青瓤紅,看著就水靈。
「掌櫃的,這瓜怎麼賣?」
攤主抬頭看他,見穿著體麵,連忙笑道:「客官您要,八文一個,包甜。」
秦夜點點頭,從懷裡摸出一塊碎銀子,大概有二兩重,遞給攤主。
「給我挑十個,送到……」
他想了想,對王缺說:「送到城東那個養濟院,給那些老兵們分了。」
王缺接過銀子,應了一聲。
攤主愣了愣,看看銀子,又看看秦夜,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沒說。
秦夜問他:「怎麼,不夠?」
「夠,夠,太多了……」攤主連忙擺手,「這銀子能買二十多個瓜了,客官您要十個,小的找不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