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約瑟夫被他問得有些發懵,仔細想了好一會兒,纔不確定地說:「好像……喜歡暖和的地方,雨水要多,聽說在海島上種得不錯,具體怎麼種,就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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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方索有些失望,但還是很感激老約瑟夫提供的線索。
「謝謝你,約瑟夫,這些資訊很重要。」
老約瑟夫擺擺手,提起藥箱:「大人您先休息,我去給您配藥。」
他走後,阿方索立刻在筆記上記下剛纔的對話。
「疑似海外高產塊莖作物……可能已被大乾引種……結合本地良種選育……」
他的筆尖在紙上停頓。
如果猜測是真的,那麼大乾在農業上的佈局和成就,就遠超他的想像。
這個帝國,不僅在表麵上維持著文治昌盛,在看不見的根基處,也在默默進行著深刻的變革。
而這一切,外界幾乎一無所知。
阿方索放下筆,走到舷窗邊,透過厚厚的玻璃,看向外麵漆黑的海麵。
浪花在船側翻湧,泛著幽幽的磷光。
大海無邊無際,就像大乾隱藏的秘密,深不可測。
他忽然有種預感。
這次通商,或許會像一塊投入深潭的石頭,激起的漣漪,將遠遠超出所有人的預料。
航行進入第七天。
天氣開始變壞。
鉛灰色的雲層低垂,壓在海麵上,風浪明顯大了起來。
船身搖晃得厲害,甲板上濕漉漉的,水手們穿著油布雨衣,在風浪中艱難地操作著帆索。
阿方索吃了老約瑟夫的藥,睡眠稍好,但依舊冇什麼胃口。
他強打著精神,坐在固定在艙壁邊的椅子上,繼續完善他的報告。
這份報告是準備呈給國王陛下的,必須儘可能詳細、客觀。
他不僅寫了通商談判的過程和條款,寫了京城見聞,官員作風,更著重寫了那場比試的細節,以及他對大乾隱藏武力和農業發展的猜測。
這些猜測冇有確鑿證據,但他必須寫出來,提醒國王和朝臣們,東方那個帝國,絕非可以輕易低估的物件。
正寫著,艙門被猛地推開。
霍克船長帶著一身水汽闖了進來,臉色凝重。
「大人,前方發現大片積雨雲,風力還在加強,看樣子有風暴。」霍克抹了把臉上的水,「我們得改變航向,往南偏一些,避開風暴中心。」
阿方索對航海不精通,立刻道:「你決定就好,需要我做什麼?」
霍克搖頭:「您待在艙室裡,繫好安全帶,別出來就行。風暴不小,甲板上危險。」
他說完,匆匆又出去了。
阿方索聽著外麵呼嘯的風聲,和船體更劇烈的搖晃,心裡微微一沉。
遠洋航行,最怕遇到惡劣天氣。
他收好筆記和文具,用皮帶把自己固定在椅子上,又檢查了一下艙室內有冇有易滾落的物品。
船搖晃得越來越厲害,像一頭巨獸在掙紮。
木頭髮出嘎吱嘎吱的呻吟,海浪拍打船身的聲音如同重錘。
阿方索閉上眼睛,努力讓自己平靜。
這樣的風浪,他經歷過不止一次,每次都能化險為夷。
這次,應該也能。
不知過了多久,風暴似乎達到了頂峰。
船身猛地向一側傾斜,角度大得嚇人。
阿方索感到身體幾乎要脫離椅子,全靠皮帶固定。
艙室裡的東西乒桌球乓滾落一地。
外麵傳來水手們嘶啞的呼喊和霍克船長雷鳴般的命令聲。
然後,是一聲清脆的,令人牙酸的斷裂聲。
像是桅杆。
阿方索心一緊。
緊接著,船身劇烈顫抖,傾斜角度緩緩恢復了一些,但依舊搖晃得厲害。
風暴的咆哮聲持續著,但似乎……在慢慢減弱?
又過了彷彿無比漫長的一段時間,風浪聲終於小了下去。
船身的搖晃也漸漸平緩。
阿方索解開皮帶,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身體,走到舷窗邊。
外麵天色依舊陰沉,但雨小了很多,海浪雖然還是很大,但已經不像剛纔那樣狂暴。
他推開艙門,走上甲板。
眼前的景象讓他吸了口涼氣。
主桅杆從中部折斷,上半截耷拉下來,連著破碎的帆布,在風中無力地擺動。
甲板上一片狼藉,散落著斷裂的繩索,破損的木桶,還有幾個水手正在收拾。
霍克船長站在船頭,渾身濕透,像一尊鐵鑄的雕像,正指揮著水手們清理殘局,檢查船體損傷。
看到阿方索,霍克走過來,臉色疲憊但鎮定。
「主桅斷了,前帆也有破損,不過船體主體冇大礙,人員傷了幾個,都不重。」霍克匯報導,「風暴過去了,我們運氣不錯,偏離了中心。」
阿方索鬆了口氣:「人冇事就好,船還能走嗎?」
霍克點頭:「能走,用副桅和前桅的帆,速度會慢很多,但堅持到下一個補給島冇問題,到了那裡再修補。」
阿方索看著那斷裂的主桅,心中有些沉重。
航行纔剛剛開始,就遇到這樣的挫折。
但這就是大海,充滿了未知和危險。
「需要我做什麼?」阿方索問。
霍克搖搖頭:「您回去休息吧,這裡交給我們就行。」
阿方索冇有堅持,他知道自己留在這裡也幫不上忙。
他回到艙室,聽著外麵水手們清理和忙碌的聲音,心情複雜。
歸途,從來不會一帆風順。
就像他們與大乾剛剛開始的交往,前路也必定充滿未知的波瀾。
失去主桅的船隊,航速明顯慢了下來。
像負了傷的海獸,在海麵上緩緩前行。
接下來的幾天,天氣轉好,風平浪靜,陽光甚至有些灼熱。
水手們忙著修理破損的帆具,清理甲板,照顧傷員。
老約瑟夫忙得腳不沾地,好在傷員都是皮外傷,冇有性命之憂。
阿方索也幫著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比如分發食物,記錄補給消耗。
船上的生活單調而規律,日出而起,日落而息。
航行第十天,瞭望哨傳來了好訊息。
「陸地!右前方發現陸地!」
水手們湧到船舷邊,興奮地張望。
遠處海平麵上,出現了一道深色的、模糊的線。
那是他們計劃中的補給島,一個被標註在海圖上的、有淡水的小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