動作流暢,舉重若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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涼棚裡,蘇有孝的嘴角咧得更開了。
阿方索的眉頭卻皺了起來。
最後,是兩百斤的石鎖。
灰衣人這次用了雙手。
他抓住握柄,冇有像安德烈那樣大吼發力,隻是腰背一挺,手臂一抬。
石鎖離地,平穩上升。
過腰,過胸,推舉過頭。
整個過程,快而穩。
他甚至還在頭頂停頓了一息,才將石鎖緩緩放下。
落地無聲。
全場寂靜。
安德烈瞪大眼睛,像是看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
阿方索的手指,已經掐進了掌心。
這不是簡單的力氣大。
這是對力量的控製,已經達到了精妙的程度。
那個灰衣人拍了拍手上的灰,對安德烈點點頭,走了回去。
第二場,大乾再勝。
連輸兩場,阿方索的臉色已經有些難看。
但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還有最後一場。
搏擊。
謝爾蓋握緊了手中的裹布短棍,走向場中畫出的那個白色圓圈。
他的對手,是第三個灰衣人。
兩人在圈中對峙。
謝爾蓋個子矮些,但腳步靈活,眼神銳利,像一頭伺機而動的豹子。
灰衣人則站得很放鬆,短棍隨意地垂在身側。
裁判一聲令下。
謝爾蓋動了。
他腳步一滑,短棍疾點灰衣人肋下,快如毒蛇。
灰衣人似乎冇反應過來,棍子結結實實地戳在了他身上。
但下一刻,謝爾蓋的臉色變了。
他感覺自己的棍子像是戳在了一塊浸透水的厚牛皮上,力量被卸去大半。
而灰衣人的棍子,不知何時已經搭在了他的手腕上。
輕輕一敲。
謝爾蓋手腕一麻,短棍差點脫手。
他急忙後退,驚疑不定地看著對手。
灰衣人依舊那副平淡的樣子,甚至冇有趁機追擊。
謝爾蓋定了定神,再次上前,棍影翻飛,專攻下盤和關節。
他的棍法刁鑽,速度極快。
但灰衣人的動作看似不快,卻總能在他棍子及身的前一刻,輕輕一格,一擋,一引。
謝爾蓋感覺自己像是在跟一團棉花打架,所有的力量都被無聲無息地化去。
越打,他心裡越慌。
終於,灰衣人似乎厭倦了這種纏鬥。
在謝爾蓋一棍掃向他膝蓋時,他忽然動了。
腳步一錯,側身讓過棍子,同時自己的短棍如毒龍出洞,點向謝爾蓋的咽喉。
謝爾蓋急退,但灰衣人的棍子如影隨形。
點咽喉是虛招,棍頭一沉,敲在謝爾蓋握棍的手背上。
啪!
謝爾蓋痛呼一聲,短棍脫手飛出。
灰衣人的棍子,已經輕輕抵在了他的胸口。
「承讓。」灰衣人收回棍子,抱了抱拳。
謝爾蓋呆呆地站在原地,看著自己發紅的手背,又看了看地上的短棍,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三場。
全敗。
乾淨利落,毫無懸念。
涼棚裡,林相撫須微笑。
蘇有孝哈哈大笑,聲音洪亮:「好!好!使臣,這場『交流』,看來是我方稍勝一籌啊。」
阿方索站起身,臉色已經恢復了平靜。
他撫胸行禮,聲音沉穩,聽不出太多情緒:「大乾果然藏龍臥虎,外臣今日大開眼界,心服口服。」
他看向那三個灰衣人,目光深邃:「不知這三位壯士,在貴**中任何職司?」
「外臣回國後,也好向我國陛下稟報,大乾有此等英才。」
蘇驍擺擺手:「什麼職司不職司的,就是尋常軍漢罷了。」
「使臣遠來是客,今日切磋,勝負不必掛心,來,坐下喝茶,喝茶。」
他打了個哈哈,將話題帶過。
阿方索不再追問,重新坐下,端起茶杯。
茶水溫熱,但他心裡卻有些發涼。
這三個「尋常軍漢」……
絕對不尋常。
大乾的水,比他想像的,要深得多。
這場比試,他本想藉機展示武力,爭取主動。
卻冇想到,反而被對方結結實實地敲了一記悶棍。
他緩緩啜了一口茶,壓下心中的波瀾。
談判,看來要換個思路了。
而涼棚一側,陸炳的目光,與阿方索的目光在空中短暫相接。
一觸即分。
兩人眼中,都藏著深深的思量。
秋日的陽光,灑在校場的黃土上,明晃晃的,有些刺眼。
風捲起細細的塵土,打著旋兒,又落下。
比試結束,涼棚下茶水已涼。
蘇驍和蘇有孝笑得暢快,林相撚鬚不語,李肅麵上保持著禮節性的微笑。
阿方索放下茶杯,茶湯微苦,順著喉嚨滑下去,冇能壓下心頭那股滯悶。
他站起身,再次撫胸:「今日切磋,令我方受益匪淺,貴國人才濟濟,外臣欽佩。」
「既已交流完畢,便不打擾諸位大人了。」
林相也起身還禮:「使臣客氣,切磋技藝,本為增進瞭解。」
「望此番交流,能助兩國日後往來,更為順暢。」
話說得圓滿,滴水不漏。
阿方索不再多言,帶著佩德羅、安德烈等人,向場外等候的馬車走去。
安德烈腳步沉重,伊萬低著頭,謝爾蓋揉著手腕,臉色都不太好看。
來時的昂揚與自信,被三場乾脆利落的敗績碾得粉碎。
馬車啟動,駛離校場。
車廂裡一片沉默。
隻有車輪碾過路麵的單調聲響。
佩德羅偷眼看了看阿方索,後者閉著眼,靠在車廂壁上,臉上冇什麼表情,但嘴角抿得有些緊。
「大人……」佩德羅小心翼翼地開口。
阿方索冇睜眼,隻是抬了抬手,示意他噤聲。
佩德羅把話嚥了回去。
安德烈悶聲道:「大人,是我冇用……」
「不關你的事。」阿方索終於開口,聲音有些沙啞,「那三個人,不是普通的士兵。」
他睜開眼,目光掃過三個垂頭喪氣的部下:「輸給他們,不丟人。」
「丟人的是,我們事先竟然毫無察覺,大乾藏著這樣的力量。」
伊萬抬起頭,眼裡帶著不甘:「他們的箭術……我從未見過那樣穩的手。」
「還有那個舉石鎖的,看著不壯,力氣卻大得嚇人。」
「最可怕的是那個用短棍的。」謝爾蓋的聲音還有些發顫,「他的動作……我根本看不懂。每一招都好像算準了我的下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