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呈上來。」
密奏是暗龍司安插在聞拓的探子發回的,內容與秦夜派斥候探查的結果大同小異。
也認為赤岩城聚集的兵力雖有數十萬之眾,但精銳不多,糧草不繼,內部亦有紛爭。
但在密奏最後,探子加了一句:聞拓國主拓跋宏,似有疾病纏身,近日已少見人,軍政大事多由其弟拓跋烈及幾位大貴族商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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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帝盯著這句話,看了許久。
拓跋宏病了?
若是真的,那聞拓內部恐怕更不穩了。
這是個機會。
但也是個風險。
萬一拓跋宏是裝病,或者他弟弟拓跋烈更激進呢?
乾帝放下密奏,長長吐了口氣。
「告訴太子,」他緩緩道,「朝廷仍在議,讓他務必穩守防線,不可輕舉妄動。」
「與聞拓使者的接觸,可繼續進行,探其底線,但任何條款,均需報朕禦批。」
「另,南疆王缺、蘇琦所部,加緊整訓土司兵,穩固地方,未有明令,不得擅動。」
內侍躬身記下。
「還有,」乾帝頓了頓,「令戶部,再擠一擠,撥一批糧草軍械,運往榆川前線。」
「告訴戶部,告訴蘇陌,這是旨意,不是商量。」
「奴才遵旨。」
榆川城西三十裡,有一處廢棄的土堡。
秦夜帶著趙斌和十幾名親衛,騎馬來到這裡。
土堡不大,牆塌了一半,裡麵長滿荒草。
站在殘破的堡牆上,能望見西邊更遠處天地相接的那條線。
秦夜舉起單筒望遠鏡,看了很久。
遠處有塵土揚起,像是大隊人馬移動的痕跡,但看不真切。
「殿下,咱們的斥候回報,聞拓人這幾日也在調動,部分營盤往赤水河岸邊移動,看架勢是想沿河佈防,阻止我軍渡河。」趙斌在一旁道。
秦夜放下望遠鏡。
「赤水河這個季節水不算深,不少地方能涉渡,他們防線拉得越長,漏洞越多。」
「殿下意思是?」
「不著急。」秦夜跳下堡牆,踩在鬆軟的泥土上,「讓他們調,讓他們擺開陣勢。」
「咱們正好看看,他們到底有多少真傢夥,指揮是否順暢。」
他走回戰馬旁,翻身上馬。
「回城。告訴各營主官,今晚到我行轅議事。」
「是!」
夜色落下時,榆川守備府前院燈火通明。
各營主官,騎兵、步兵、弓弩、火銃、工兵、輜重,能到的都到了,擠了滿滿一屋子。
秦夜坐在上首,麵前攤著地圖。
冇有多餘的廢話,他直接開始分派任務。
「騎兵營,明日開始,分成二十人一隊的小股,輪番出城,往西麵、北麵活動,範圍控製在五十裡內。」
「遇敵小股遊騎,可擊潰之,但不許追擊過遠,遇敵大隊,立刻撤回。」
「我要讓聞拓人知道,咱們的騎兵冇閒著,眼睛也冇瞎。」
趙斌抱拳領命。
「步兵營,分出千人,協助工兵營,在榆川城西麵十裡處,依託那片丘陵,修築三道簡易壁壘,多設拒馬、陷坑。不用修得多堅固,但要快,要做出咱們打算前出防禦的姿態。」
「弓弩營、火銃營,從明日起,抽調三成兵力,由趙斌統一指揮,在城頭進行晝夜不間斷的操練射擊,尤其是夜間火銃齊射演練,動靜要大。」
「工兵營,除了築壘,再分出一隊人,在榆川城東、南兩個方向,尋找合適地點,秘密開挖儲水窖,同時勘測地下水源。咱們要做好長期圍守的準備。」
「輜重營,清點所有隨軍工匠,加緊修復兵器甲冑,尤其是火炮的炮架和車輪,火藥鉛子,按一個月的激戰用量,分裝到各營。」
一條條命令清晰明確,眾將聽得精神逐漸振奮。
這纔對味。
管他朝廷談不談,仗該怎麼準備,還怎麼準備。
「都聽明白了?」秦夜環視眾人。
「明白!」眾將齊聲應道。
「下去準備吧,記住,動作要快,陣勢要做足,但真正的意圖,不得外泄。」
眾將領命而去。
趙斌留在最後,等人都走了,才低聲道。
「殿下,咱們擺出這副要打要守的架勢,會不會……讓朝廷那邊覺得咱們要違旨?」
秦夜收起地圖。
「我隻是在整軍備戰,以防和談破裂。聖旨讓我穩守防線,我修築工事,操練士卒,正是為了穩守。」
他看向趙斌。
「趙斌,你要記住,戰場上,不能把希望全寄托在別人的談判桌上。」
「咱們手裡有刀,腰桿才能挺直,談得攏,自然好,談不攏,也不至於被人打個措手不及。」
趙斌重重點頭。
「末將懂了!」
「......」
乾軍突然的動作,很快引起了赤岩城方向的注意。
斥候像蝗蟲一樣撒出去,雙方的小股騎兵在曠野上不斷遭遇,爆發了數十次小規模衝突。
互有傷亡,但都剋製著,冇有演變成大戰。
聞拓的使者又來了兩次,一次語氣更加強硬,指責乾軍頻繁挑釁,破壞和談氣氛。
一次則稍稍放軟,暗示若乾軍肯後撤百裡,並歸還部分俘獲的貴族家眷,聞拓願意在賠償數額上做出讓步。
秦夜的反應很平淡。
對強硬,他說防務調整乃兵家常事,聞拓大軍壓境,乾軍自然要加強戒備。
對放軟,他說疆界與俘獲事宜,需朝廷定奪,自己無權擅專。
一來二去,時間又拖過去了七八天。
榆川城西的簡易壁壘修好了,雖然粗糙,但連綿三道,配上鹿砦和淺壕,看著也有模有樣。
城頭上的操練日夜不休,尤其是夜裡,火銃齊射的閃光和轟鳴隔老遠都能看見聽見。
赤岩城裡的拓跋烈坐不住了。
他年紀比兄長拓跋宏小十來歲,身材魁梧,性格急躁,一向主戰。
當初放棄國都、西撤赤岩的主意就是他力主的,聚集大軍、以戰逼和的策略也是他推動的。
原本看著乾軍停下腳步,朝廷旨意模稜兩可,他覺得計策奏效了,心中得意。
可這幾天乾軍不斷前出築壘、操練示威,擺出一副隨時可能打過來的樣子,讓他心裡開始打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