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麼……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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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股一直支撐著他活下去、打完仗回家的念頭,彷彿瞬間被抽空了一大半,心裡空落落的,還有一種說不出的憋悶。
他蹲在地上,默默地看著自己那雙已經磨破了底子的靴子,半天冇動彈。
王老五要是還活著,肯定會罵罵咧咧地說:「日他孃的,這叫什麼事兒!」
「......」
中軍大帳內,秦夜獨自一人站在地圖前。
他的目光,死死釘在南疆那片被標註了大量複雜地形和土司勢力的區域。
秦嵩、秦烈……還有那個逃掉的雷公峒大峒主……
他知道,這一次放虎歸山,再想抓住他們,就難了。
南疆地域廣闊,地形複雜,土司勢力盤根錯節。
一旦讓他們徹底隱匿起來,或者與聞拓帝國勾結,後果不堪設想。
這將成為大乾身上一個不斷流膿的瘡口,一個巨大的隱患。
乾帝的決策,是為了應對迫在眉睫的亡國危機。
但他秦夜,身為太子,未來的主宰,絕不能眼睜睜看著這個隱患就此埋下!
他猛地一拳砸在地圖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不甘心!
無論如何,也不甘心!
他深吸幾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目光從南疆移開,落在了西南邊境與聞拓帝國接壤的那片區域。
二十萬大軍……南風軍苦戰……
他的眼神漸漸變得銳利起來。
既然不得不撤,那就要以最快的速度,打垮聞拓帝國的主力!
隻有解決了外患,才能騰出手來,徹底清算內憂!
秦嵩,秦烈……
就讓他們,再多活一段時間。
他秦夜在此立誓,無論追到天涯海角,也定要將這對禍國殃民的父子,挫骨揚灰!
「蘇琦!」他沉聲喝道。
「末將在!」蘇琦一直在帳外等候,聞聲立刻進來。
「傳令全軍,加快回撤速度!告訴他們,憋著的這股氣,給本王留到南線戰場!用在聞拓蠻子的身上!」
「告訴將士們,打完了聞拓,本王帶他們再回來!到時候,新帳舊帳,跟慶王一起算!」
蘇琦精神一振,抱拳道:「是!殿下!」
雖然還是撤軍,但太子殿下這番話,至少給了將士們一個念想,一個發泄的出口。
仗,還冇打完!
朝廷大軍,如同一條不甘的黑色巨蟒,開始緩緩調頭,沿著來時的路,向著西南邊境的方向蠕行。
隊伍沉默了許多,少了來時的激昂和期待,多了幾分沉重和壓抑。
士兵們埋頭趕路,很少有人說話,隻有無數腳步踏在地麵上發出的沉悶聲響。
張二狗扛著火銃,走在隊伍裡,回頭望了一眼南疆那雲霧繚繞的群山。
雷公峒的關隘早已看不見了。
但他彷彿還能看到孫哨長渾身是血靠在絞盤旁的樣子,還能聽到王老五絮絮叨叨的聲音。
他轉回頭,看向前方蜿蜒的道路。
聞拓帝國……南線戰場……
他不知道那是什麼樣的地方,什麼樣的敵人。
他隻知道,仗還要打下去。
他摸了摸懷裡的鹹肉和那個撿來的骨製項鍊,深吸了一口南方潮濕悶熱的空氣,邁開了腳步。
活下去。
隻有活下去,才能看到這一切的儘頭。
「......」
南疆,瘴癘深處,一處隱秘的、僅有少數核心土司知曉的古老村寨。
竹樓裡,氣氛與數月前逃亡時的惶然截然不同。
秦嵩拿著那份由心腹冒死從山外傳回的、謄抄在獸皮上的情報,手指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
他那張因風霜和焦慮而蒼老了許多的臉上,此刻煥發出一種病態的潮紅,眼睛裡燃燒著近乎癲狂的火焰。
「好!好!好!」他連說三個好字,聲音嘶啞卻充滿了狂喜,「天不亡我!天不亡我秦嵩啊!」
他將獸皮狠狠拍在竹桌上,震得碗盞亂響。
「秦夜小兒!乾帝老兒!你們也有今天!」
「聞拓帝國!哈哈哈哈哈!來得正好!來得真是時候!」
他猛地站起身,在竹樓裡激動地踱步,像是一頭被困許久終於看到籠門縫隙的野獸。
「父王,訊息確實嗎?」秦烈相較於父親的失態,顯得冷靜許多。
但那雙陰鷙的眼睛裡,也同樣閃爍著興奮和算計的光芒。
「千真萬確!」秦嵩斬釘截鐵,「我們安插在朝廷後勤線上的眼線拚死送出的訊息!」
「聖旨已下,秦夜主力正在回撤!馳援南線!」
「哈哈,他不得不撤!他不敢不撤!」
他走到秦烈麵前,用力抓住兒子的肩膀,指甲幾乎要掐進肉裡:「烈兒!我們的機會來了!」
「秦夜一走,留在南疆的不過是群無頭蒼蠅!王缺?蘇琦?匹夫之勇罷了!」
「隻要聯合雷公峒、赤蛇峒幾位大峒主,我們就能重整旗鼓,奪回雲城!」
「不!我們要打出去!拿下整個西南!」
秦烈任由父親抓著,臉上露出一絲狠厲的笑容:「父王所言極是。」
「秦夜此番退兵,軍心必然動盪,正是我們反擊的大好時機,不過……」
他話鋒一轉,眼神變得謹慎:「我們也不能大意。」
「秦夜用兵詭詐,難保他不會留下後手。」
「而且,聞拓帝國來勢洶洶,萬一朝廷頂不住……」
「頂不住纔好!」秦嵩幾乎是吼著打斷他,臉上帶著一種扭曲的快意
「讓他們狗咬狗!兩敗俱傷!我們正好坐收漁利!」
「等他們打得筋疲力儘,這大乾的江山,未必就不能換個人坐坐!」
他彷彿已經看到了自己龍袍加身,坐在金鑾殿上的景象。
秦烈看著陷入狂想的父親,眼底深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憂慮,但很快被更深的野心覆蓋。
「父王,當務之急,是立刻聯絡各方峒主,尤其是之前態度搖擺的白鳥峒、黑石峒!」
「許以重利,陳明利害!必須趁朝廷大軍主力離去,南疆空虛之際,迅速集結力量,發動反攻!」
「對!對!烈兒,此事由你全權負責!」秦嵩鬆開手,用力拍了拍兒子的肩膀,眼神灼熱。
「快去!帶上我們的誠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