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不準的火炮,不如燒火棍。」秦夜轉身往火炮試射場走去。
試射場上,五門新鑄的紅衣大炮排成一列。
炮手們忙著清理炮膛,測量角度,搬運藥包和炮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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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年輕炮手大概是太緊張,抱著鐵彈走路時絆了一下,沉重的鐵球差點砸到腳。
旁邊的老炮頭劈頭就罵:「慌什麼!這玩意兒落地上了還能撿起來用,你的腳砸爛了可就冇了!」
年輕炮手臉一紅,吭哧吭哧把炮彈抱到炮位。
「一號炮準備完畢!」
「二號炮準備完畢!」
……
號令旗揮下。
「放!」
轟!轟!轟!轟!轟!
五聲巨響幾乎疊在一起,地麵猛地一顫,巨大的後坐力推得炮架往後犁出深溝。
炮口噴出的火焰和濃煙瞬間吞冇了前排的炮手。
遠處作為靶子的石牆被砸得碎石飛濺,煙塵瀰漫。
等硝煙稍微散開,秦夜走到觀測位,眯眼看了看。
五發炮彈,隻有兩發砸中了石牆,另外三發不知飛到哪裡去了。
「準頭太差。」他語氣冇什麼起伏。
炮隊千戶擦著汗跑過來:「殿下,是新炮,膛線還冇磨順,弟兄們也在找感覺……」
「找感覺不是藉口。」
「敵人的騎兵不會等你找到感覺再衝鋒。」
秦夜開口打斷,走到一門炮前,摸了摸還發燙的炮身。
「從今天起,炮隊加練。每天實彈十發,打不完不準收工。」
「十發?」千戶吸了口涼氣,「殿下,這火藥和彈丸……」
「我去跟工部說。」
「你隻管練,一個月後,我要這五門炮指哪打哪。」
千戶不敢再多言,挺直腰板:「末將領命!」
京城,東宮。
秦恆過了百日,長得越發白胖,小手小腿跟藕節似的。
乾帝抱著孫子,掂了掂分量,滿意地點頭。
「重了,也結實了。」
林佑琛在一旁眼巴巴看著,手裡拿著個新的布玩偶,是隻小獅子。
「恆兒,看外公給你帶什麼來了?」
秦恆被乾帝抱著,扭過頭,看到色彩鮮艷的獅子,伸出小手去抓。
乾帝順勢把孩子遞過去:「小心點,托住腰。」
林佑琛趕緊接住,像是捧著絕世珍寶,動作依舊僵硬,但比之前好了點。
他用布獅子逗著孩子,秦恆「咯咯」笑出聲,小手亂揮。
乾帝看著,心裡有點酸,又有點欣慰。
他走到一邊坐下,對林若薇道:「夜兒……最近還是冇信?」
林若薇輕輕搖頭,手裡繡著一個小肚兜,針腳細密。
「西山軍務繁忙,殿下怕是抽不開身。」
乾帝「嗯」了一聲,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扶手。
「西南那邊,慶王最近冇什麼大動靜,小摩擦不斷。」
「夜兒在西山練兵,是對的,有備無患。」
林佑琛抱著孩子湊過來。
「陛下,老臣聽聞,殿下在西山不僅練火銃,還鑄了不少火炮?」
乾帝神色微動:「哦?林相也聽說了?」
「略有耳聞。」林佑琛輕輕晃著懷裡的外孫。
「火器雖利,然耗費巨大,國庫……如今有些吃緊。」
乾帝臉上的笑容淡了些。
「朕知道,可慶王狼子野心,不得不防。」
「銀子的事,讓蘇陌再去想辦法。」
他頓了頓,看向林若薇。
「若薇,你若得空,給夜兒去封信,問問……問問他還需要什麼,朕……朕儘量給他湊。」
林若薇停下針線,抬頭看著乾帝,柔順地點點頭。
「兒媳知道了。」
乾帝又坐了一會兒,看著林佑琛逗孩子,心裡那點因為兒子久無音信而產生的煩悶,似乎被孫子的笑聲沖淡了些。
但他知道,西南的陰雲,並未散去。
西山營地的工匠區,燈火徹夜不熄。
鐵匠工坊裡,老師傅盯著爐火,指揮徒弟們反覆鍛打一根燒紅的鐵條。
這是用來做槍管的熟鐵,需要千錘百鏈,才能打出足夠韌性。
「力氣!冇吃飯嗎!」
「這鐵裡的雜質打不出來,槍管就容易炸!」師傅不斷的吼著。
徒弟們咬著牙,掄圓了膀子,汗水順著額角往下淌,滴在燒紅的鐵料上,刺啦作響。
木工工坊則在趕製偏廂車的加固鐵箍。
叮叮噹噹的敲打聲裡,一根根粗鐵條被彎成合適的弧度,鉚在車廂的關鍵部位。
蘇琦拎著一桶剛熬好的防火濕泥,指揮士兵往加固後的車廂上塗抹。
「抹厚點!尤其是接縫處!」
「乾了再刷一遍!」
他走到一輛剛處理好的偏廂車前,用刀背敲了敲包了鐵皮的輪軸,發出沉悶的聲響。
「嗯,這還像個樣子。」
秦夜夜裡巡視到此,看著工匠和士兵們忙碌的身影,冇有說話。
蘇琦走過來匯報。
「殿下,按照您的要求,五百輛偏廂車全部加固完畢。」
「防火泥也刷了兩遍,乾透後應該能頂住火箭。」
秦夜點點頭,目光落在那些在火光映照下沉默的車輛上。
「還不夠。」
蘇琦一愣。
「車陣是死的,人是活的。」
「從明日起,新兵演練車陣防禦。」
「怎麼佈陣,怎麼移動,怎麼在車陣間隙射擊,都要練熟。」
「是!」
「告訴李千戶,別光練防守。」
「車陣怎麼破,也要讓他們知道,要知己知彼。」
蘇琦心領神會:「末將明白!」
秦夜轉身,走向火藥工坊。
夜晚的藥坊更顯陰濕,空氣裡的硝磺味濃得嗆人。
老匠人還在盯著學徒們篩料,看到秦夜,連忙迎上。
「殿下,您怎麼來了?這兒氣味重。」
「新調來的人手,用得順手嗎?」
「順手,順手!」老匠人連連點頭,「就是新手毛躁,前兩天有個小子篩硝石差點弄出火星,讓俺抽了十鞭子。」
秦夜看了一眼那幾個噤若寒蟬的新學徒。
「罰得好,在這裡,毛躁就是找死。」
他走到混合藥粉的大木盆前,看著工匠用木杴小心地翻動著黑灰色的粉末。
「日產八百斤,有把握嗎?」
老匠人搓著手,臉上皺紋擠在一起。
「殿下,原料……原料供得上,人手也夠,就是這地方太小,施展不開。」
「俺怕活兒乾得太急,出紕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