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夜看著他們:「你們是哪裡人?原來在哪個營?」
高個點的士兵連忙回答:「小的是京郊李家屯人,原來在京營步軍左衛。」
矮個的也趕緊說:「小的也是,原來在驍騎營。」
「為什麼被挑到這裡來?」
「說是……說是眼神好,手穩……」高個士兵小聲說。
「知道為什麼挑眼神好手穩的嗎?」
兩人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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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你們將來要用的,是能百步穿甲的神兵!」
「差之毫厘,謬以千裡!」
「你們的手不穩,眼神不準,上了戰場,打不中敵人,死的可能就是你們身邊的兄弟!」
秦夜語氣嚴厲:「你們以為來這裡是什麼?是享福?是鍍金?」
「告訴你們,這裡是未來戰場上,最先和敵人拚命的地方!」
「是最危險,也最不能出錯的地方!」
他停頓一下,看著兩人慘白的臉。
「一百軍棍,先記下,每人領二十軍棍,降為雜役兵,負責清理校場、搬運物料。」
「三個月內,若表現好,再回戰鬥序列。」
「若再犯,兩罪並罰,絕不姑息!」
兩人愣住,隨即狂喜,拚命磕頭:「謝殿下!謝殿下不棄之恩!小的一定改過!一定好好乾!」
處理完這事,秦夜又去校場看了新兵實彈射擊。
砰砰的槍聲不絕於耳。新兵們趴在地上,動作比之前熟練了不少,但依然緊張。
有人手一抖,子彈不知道飛到哪裡去了。
有人被後坐力頂得肩膀生疼,齜牙咧嘴。
李千戶板著臉,在佇列後來回走動。
「穩住!肩膀頂住槍托!」
「瞄準!瞄準了再打!你當放鞭炮呢?」
「你!又歪了!加練十發!」
秦夜看了一會兒,把李千戶叫到一邊。
「進度怎麼樣?」
李千戶抹了把汗:「殿下,這幫小子,基礎是差了點,但肯吃苦。」
「這一個月,進步不小,就是這實彈打的太少,手生。」
「彈藥供應跟不上?」
「是,火藥工坊那邊產量有限,優先保障火炮試射和教官演示。」
「分到新兵手上的,每人每天也就五六發的量。」
秦夜皺眉,這確實是個問題。
火器這東西,不多練,根本形成不了戰鬥力。
「我想辦法,你抓緊練他們的動作和配合。」
「佇列,裝填,瞄準,這些基礎,不能鬆。」
「末將明白!」
離開校場,秦夜去了後山的火藥工坊。
這裡戒備比其他地方更嚴。
外圍是太子宮衛把守,裡麵乾活的工匠也都經過嚴格篩選。
工坊裡空氣潮濕,瀰漫著硝石和硫磺的刺鼻氣味。
工匠們穿著特製的厚布衣服,小心翼翼地在石臼裡研磨原料,然後按比例混合。
管事的老匠人看到秦夜,連忙過來行禮。
「殿下。」
「現在一天能出多少火藥?」秦夜問。
「回殿下,若是全力開工,大概能出兩百斤左右。」
「但提純硝石和硫磺費時費力,人手也不夠。」
秦夜看著那些忙碌的工匠。
都是熟手,但人手確實緊張。
將作監調來的工匠,大部分都在忙火銃和火炮的製造。
「再調五十個可靠的人給你。」
「工錢加倍,我不管你用什麼辦法,半個月內,日產量提到五百斤。」
老匠人麵露難色,但還是咬牙應下:「小老兒儘力!」
「不是儘力,是必須。」
「前線將士等著這些東西保命。」
「早一天練出來,戰場上就少死幾個人。」
老匠人身子一凜,鄭重道:「是!小老兒明白了!就是不吃不睡,也把產量提上去!」
從火藥工坊出來,天色已近黃昏。
秦夜回到自己在營地的臨時住所,一份京城來的密報已經放在他桌上。
是蘇陌派人送來的。
信裡說,派往東南的戶部官員已經和海州的王缺接上頭,開始著手清理與海寇有牽連的商賈。
初步查下來,情況比想像的更嚴重。
不少地方官員也牽扯其中,官商勾結,盤根錯節。
蘇陌在信末提到,清理過程中,發現一些帳目似乎與京中某些官員有牽連,他不敢擅專,請太子示下。
秦夜看完,把信湊到燭火上點燃。
看著紙張蜷縮、變黑,化為灰燼。
京城這潭水,果然也深得很。
他提筆給蘇陌回信。
隻有八個字。
「一查到底,無需顧忌。」
寫完信,用火漆封好,叫來侍衛立刻送回京城。
他倒要看看,這層層疊疊的網下麵,到底藏著多少魑魅魍魎。
「......」
十天後的下午,秦夜正在檢視新送來的火炮炮管樣品。
這根炮管比之前的看起來勻稱不少,內壁打磨得也光滑了許多。
工匠在一旁緊張地看著,等待太子的評價。
「有進步。」
「照這個標準,繼續做。」秦夜點了點頭。
工匠鬆了口氣,臉上露出笑容:「謝殿下!小的們一定再接再厲!」
這時,陸炳又一次匆匆趕來,這次他臉上帶著一絲興奮。
「殿下,西南有訊息了!」
秦夜揮手讓工匠退下,示意陸炳快說。
「我們找到一個從慶王封地逃出來的鐵匠!」
「他原來在慶王的一個礦上乾活,後來被調到一個山溝裡的作坊。」
「他說……他說那作坊裡,就是在打製鐵管子!」
「跟咱們的火銃有點像,但更簡陋,也更粗大!」
秦夜心跳漏了一拍:「他人在哪裡?」
「就在外麵!」
「帶進來!」
很快,一個麵板黝黑、身材乾瘦、眼神裡還帶著驚懼的中年漢子被帶了進來。
他一進來就跪在地上,頭也不敢抬。
「你叫什麼名字?哪裡人?」秦夜放緩了語氣。
「小……小人叫趙鐵柱,是……是湖州人士。」漢子聲音發抖。
「別怕,把你看到的,聽到的,都說出來。」
「說清楚了,不但無罪,還有賞。」
趙鐵柱抬起頭,偷偷瞄了秦夜一眼,看到太子殿下似乎不像要殺他的樣子,膽子稍微大了點。
「小人原本在慶王爺的黑石礦上乾活。」
「去年秋天,被一隊兵爺押著,去了一個叫野狼穀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