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兵們瞪大眼睛看著,生怕漏掉一個字。
「裝填步驟,都給我記牢了!」
「第一步,清理藥池和引火孔!」
「第二步,從藥壺倒出發射藥,裝入槍管!」
「第三步,用通條壓實......」
教官一邊說,一邊緩慢地演示。
動作必須標準,不能有絲毫差錯。
「都看清楚冇有?」
「看清楚了!」新兵們齊聲回答。
「好!現在,每人領一桿空槍,原地練習裝填動作!」
「冇有命令,不準裝填實彈!」
練習是枯燥的。
一遍,兩遍,十遍,百遍……
直到手臂痠麻,直到動作形成肌肉記憶。
有人偷懶,動作變形,立刻就會被教官發現,加罰一百遍。
冇人敢懈怠。
他們隱約感覺到,手裡這鐵疙瘩,非同小可。
另一邊工坊的建設也在同步進行。
在工匠和民夫的努力下,一座座工棚拔地而起。
鐵匠工坊裡,爐火最先點燃。
叮叮噹噹的打鐵聲日夜不息。
打造槍管是最難的工序。
需要將燒紅的熟鐵反覆鍛打,捲成鐵管,然後打磨內壁,要求筆直光滑,不能有絲毫偏差。
廢品率極高。
往往打造十根,能有一兩根合格就不錯了。
木工工坊則負責製作槍托、通條等部件。
選料、刨平、開榫、打磨,同樣要求精細。
火藥工坊戒備最森嚴。
按照秦夜提供的配比,工匠們小心地將硝石、硫磺、木炭分別研磨成細粉。
然後按照比例混合,攪拌。
整個過程必須在濕潤環境下進行,防止粉塵爆炸。
秦夜每天在各個工坊和校場之間巡視,解決出現的問題。
他發現,很多工匠雖然手藝精湛,但思維固化,對於標準化生產的概念很模糊。
他不得不親自講解,要求他們統一尺寸,製作模具,儘量讓每個部件都能互換。
這又引來了不少疑惑和牴觸。
「殿下,這...每根槍管都要一樣粗細長短?這太難了...」
「是啊殿下,這槍托,每個人手大小不一樣,做得一模一樣,用著也不順手啊...」
秦夜態度強硬:「必須一樣!」
「本宮要的不是一件件工藝品,而是可以大規模製造、替換的製式武器!」
「今天難,明天難,習慣了就不難!」
「做!按照圖紙和標準做!誰做不到,就換人!」
工匠們見太子態度堅決,不敢再多言,隻能埋頭苦乾,想辦法達到要求。
十天後,陸炳風塵僕僕地回來了。
他直接來到西山營地麵見秦夜。
「殿下,查清楚了!」陸炳臉上帶著倦色,但眼神銳利。
「說。」
「那磚窯確實有問題。」
「表麵上是燒磚,但夜裡經常有馬車進出,運進去的是粘土,運出來的卻不僅僅是磚。」
「屬下帶人摸進去看了,裡麵另有乾坤!」
「深處有幾個窯洞被改造成了工坊,有冶煉的痕跡,還有大量硝石、硫磺殘留!」
「我們蹲守了兩天,抓到了一個出來採買的管事。」
「撬開他的嘴後得知,那裡是慶王設的一個秘密據點,主要負責將運來的火藥原料進行初步加工。」
「提純硝石和硫磺,然後混入普通貨物中,走漕運秘密送往西南!」
秦夜眼中寒光一閃:「人呢?」
「管事和裡麵十幾個工匠、護衛,已全部控製,關押在附近暗龍司的秘密據點。」
「好!」秦夜一拍桌子,「乾得漂亮!」
「立刻突審!我要知道他們的運輸路線,接頭人,一切細節!」
「是!」
「另外,那處磚窯,暫時不要動,留人監視,看看還有冇有其他魚上鉤。」
「明白!」
陸炳領命,匆匆離去。
秦夜心情稍緩。
拔掉這個據點,至少能延緩一下慶王的原料供應。
但西南那邊,恐怕已經有了一定的儲備。
必須加快速度了。
「......」
一個月後。
西山營地初具規模。
營房整齊,工坊林立,校場上喊殺震天。
第一批五百新兵,已經完成了基礎佇列和裝填訓練,開始進行實彈射擊。
砰!砰!砰!
靶場上槍聲不斷,硝煙瀰漫。
新兵們趴在射擊位上,緊張地操作著手中的火銃。
裝彈,壓實,瞄準,擊發。
雖然動作還顯得有些生澀,但已經有模有樣。
遠處的人形木靶上,出現了一個個彈孔。
李千戶背著手在隊伍後麵巡視,不時出聲嗬斥。
「穩住!手別抖!」
「瞄準了再打!火藥彈丸不是大風颳來的!」
「你!裝彈慢了!加練二十次!」
訓練是嚴苛的,但效果也是顯著的。
這些年輕士兵很快展現出了接受新事物的能力。
他們對火銃從最初的陌生、好奇,變成了現在的熟悉和依賴。
工坊那邊,也終於走上了正軌。
在秦夜的高壓和重賞之下,工匠們逐漸適應了標準化的生產模式。
槍管的成品率慢慢提升,雖然依舊不高,但已經能看到希望。
第一批量產的燧發火銃,一共兩百杆,經過檢驗合格,正式交付部隊使用。
雖然數量不多,但意義重大。
這意味著,大乾有了自己穩定的火器生產能力。
秦夜親自檢驗了這批火銃,質量還算滿意。
「賞!所有參與製造的工匠,每人賞銀十兩!大匠翻倍!」
訊息傳出,工匠們歡欣鼓舞,乾勁更足了。
京城,蘇家。
書房內,蘇陌看著戶部送來的最新帳目,眉頭緊鎖。
這才一個多月,西山那邊的花費已經超過了七十萬兩。
這還隻是開始。
後續擴軍、訓練、製造,更是無底洞。
國庫的壓力太大了。
他揉了揉太陽穴,嘆了口氣。
「蘇陌,為何事發愁?」陵城郡主端著參茶走了進來。
她在皇宮冇人敢管,最近又準備和蘇陌成婚。
自然是天天跑來蘇家。
蘇陌指了指桌上的帳冊:「還能為什麼,錢唄。」
陵城郡主將茶放在桌上,輕聲道:「是因為太子殿下那邊...」
蘇陌點了點頭,冇有多說。
朝廷機密,他不能隨意透露。
陵城郡主看著蘇陌疲憊的神色,猶豫了一下,說道:「我聽說,東南海寇剿滅後,那邊的稅收增加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