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南的隱患會等他嗎?
那些被海寇擄掠、殺害的百姓的冤讎,能等嗎?
絕對不能!
必須想辦法,儘快解決海上的威脅!
秦夜轉過身,目光重新變得堅定。
「水師不堪用,那就想辦法讓它堪用!」
「冇有船,就想辦法搞到船!」
「安國公。」
「臣在。」楊釗連忙應道。
「東鎮軍府現有大小戰船,還有多少?具體狀況如何?」
「水師官兵實數多少?還能打仗的有多少?」秦夜一連串問題拋了出來。
楊釗不敢隱瞞,一五一十回答道:「回殿下,現存各類戰船共計五十三艘,其中大船僅有八艘,其餘皆是中小船隻。」
「這八艘大船,船齡皆超過十五年,船板多有腐朽,需要大修。」
「其餘小船,狀況稍好,但也大多破舊,不堪遠海航行。」
「水師官兵在冊五千餘人,但,但實際能上船出海的,不足三千,其中精通水性、熟悉操船的,恐怕不足千人。」
聽著這觸目驚心的數字,連陸炳都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這哪裡是什麼水師,這簡直就是一堆破爛和一群拿著軍餉的漁民!
就憑這些,想去打海仙島?
簡直是天方夜譚!
秦夜的臉色也更冷了幾分。
他知道水師廢弛,卻冇想到廢弛成這個樣子!
這東鎮軍府,從上到下,從裡到外,真是爛透了!
他強壓下心中的怒火,沉聲道:「也就是說,目前能立刻動用的,隻有那幾十艘中小破船,和不到一千勉強能用的水兵?」
楊釗羞愧地低下頭:「是臣無能,治軍無方,請殿下治罪!」
「治你的罪有用嗎?治了你的罪,船就能變好?兵就能變強?」秦夜冷哼一聲。
楊釗伏在地上,不敢接話。
秦夜沉吟片刻,問道:「沿海各大造船廠,如今情況如何?」
「能否緊急趕製一批新船?」
楊釗搖頭:「殿下,大型戰船建造,耗時良久,即便日夜趕工,冇有半年時間,也難以成型。」
「而且所需銀錢甚巨,如今府庫...」
又是錢的問題!
秦夜眉頭緊鎖。
他雖然現在手握巨資,但那些錢大部分都有用處,不可能全部砸在造船上。
行轅內的氣氛一時間有些凝滯。
楊釗跪在地上,頭埋得很低,後背的官袍已經被冷汗浸濕了一片。
他不敢抬頭看太子的臉色,隻能聽到自己心臟咚咚狂跳的聲音。
秦夜的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麵上敲擊著,發出篤篤的輕響。
每一聲都像是敲在楊釗的心尖上。
「府庫空虛。」秦夜重複了一遍這四個字,語氣裡聽不出什麼情緒,卻讓楊釗的心又揪緊了幾分。
「安國公,你是在提醒本宮,之前撥給東鎮軍府用於整頓和剿寇的款項,不知所蹤了嗎?」秦夜的聲音平淡,卻帶著一股無形的壓力。
楊釗渾身一顫,連忙道:「臣不敢!殿下明鑑!先前款項,大部分用於撫卹傷亡將士,補充軍械糧草,以及清理穿山會餘孽所需,各項開支均有帳冊可查,絕無中飽私囊!」
他這話半真半假。
款項確實大部分用在了正途,但其中也有不少,被他用來填補自己兒子和侄子弄出來的窟窿。
以及打點上下,掩蓋一些見不得光的事情。
現在被太子這麼一問,他自然是心驚膽戰。
「帳冊?」
「帳冊自然是要查的,而且要從頭到尾,仔仔細細地查。」
楊釗額頭上的冷汗冒得更厲害了。
秦夜話鋒一轉,不再糾纏帳冊的問題:「既然府庫冇錢,造船又來不及,那你說,該如何是好?」
「難道就讓海寇在海仙島上逍遙快活,等著他們積蓄力量,再次捲土重來?」
「臣...臣...」楊釗語塞,他哪裡有什麼好辦法。
他巴不得太子就此放棄跨海征討的念頭。
「殿下。」
「或許,我們可以另闢蹊徑。」蘇琦開口了。
秦夜看向他:「有何高見?」
蘇琦緩緩道:「大型戰船一時難以湊齊,但我們未必需要全靠自己。」
「哦?」
「說下去。」秦夜聞言來了興趣。
「東南沿海,除了官府水師,還有大量的民間海商。」
「這些海商,常年航行海上,他們的船隻為了抵禦風浪和海寇。」
「大多建造得堅固結實,而且船上的水手,個個都是操船的好手,熟悉海情。」
「你的意思是,徵用民船?」秦夜明白了過來。
「是,也不是完全徵用。」
「可以採取僱傭或者租借的方式。」
「朝廷出錢,僱傭他們的船隻和水手,為我所用。」
「一來,可以快速湊齊一支可用的船隊。」
「二來,這些海商熟悉海況,甚至可能對海仙島一帶的水文有所瞭解,能起到嚮導的作用。」
「三來,也能藉此機會,將這些民間力量納入掌控,避免他們與海寇有所勾結。」
楊釗在一旁聽著,心裡卻是咯噔一下。
僱傭海商?
這確實是個辦法。
但這樣一來,行動就變得更加不可控了。
那些海商魚龍混雜,誰知道裡麵有冇有慶王或者海寇的眼線?
太子若是用了這個法子,出海征討的可能性就更大了!
他忍不住開口道:「此議,固然有其道理。」
「隻是民間海商,良莠不齊,唯利是圖。」
「僱傭他們,恐怕難以保證其忠誠,萬一臨陣倒戈,或者泄露軍機...」
蘇琦看了楊釗一眼,淡淡道:「所以需要嚴加甄別,並且,以朝廷大軍為主,民船為輔。」
「主要承擔運輸、嚮導之責。」
「真正的攻堅之戰,還需依靠殿下親軍。」
他特意強調了殿下親軍四個字,意思很明顯,有神機營在,不怕那些海商耍花樣。
秦夜眼中光芒閃動,顯然在權衡這個方案的可行性。
這確實是在當前條件下,最快形成跨海作戰能力的辦法。
雖然有一定風險,但比起坐等水師重建,要主動得多。
「王缺。」秦夜喊道。
「末將在!」王缺立刻抱拳。
「你立刻帶人,持東宮令牌,前往海州、江州等地,召集當地有實力、信譽尚可的大海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