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再敢有絲毫異動,不用太子動手,為父親自送你下去見你振遠哥!」
楊振武嚇得一哆嗦,連連保證,這才慌不擇路地退了出去。
書房內,再次隻剩下楊釗一人。
他頹然坐回椅子上,看著搖曳的燭火,臉上充滿了疲憊與掙紮。
保下振武,無疑是欺君,是在刀尖上跳舞,一旦被太子察覺...可他別無選擇。
為今之計,隻有儘快配合太子剿滅海寇,穩定東南,立下更大的功勞。
或許能換取一線生機,至少,能保住振武的性命。
至於慶王,楊釗眼中閃過一絲刻骨的恨意。
這筆帳,他記下了!
而與此同時,行轅內的秦夜,聽著陸炳最新回報的關於楊釗回府後,其子楊振武匆忙暗中聯絡幾個心腹掌櫃的訊息,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看來,我們猜得冇錯。」
「楊振武,果然不乾淨。」
「殿下,是否現在就拿人?」王缺請示道。
秦夜搖了搖頭:「不急,楊釗剛殺了侄子,此刻正敏感驚懼。」
「若立刻動他兒子,恐怕會逼得他狗急跳牆。」
「東鎮軍府整頓尚未完成,海寇未靖,此時不宜節外生枝。」
他走到巨大的東南海疆圖前,目光深邃:「讓楊釗先去剿寇。」
「讓他用戰功,來暫時維繫他楊家的安穩。」
「我們也需要時間,徹底理清慶王在東南佈下的這張網,到底有多大。」
「等到海晏河清,內部肅清之時。」
「再一併清算,也不遲。」秦夜冷哼一聲。
陸炳和王缺對視一眼,皆是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凝重。
東南這場大戲,纔剛剛拉開序幕,真正的較量,還在後頭。
慶王的手,到底伸的有多遠,他們心裡真冇底了!
現在,連楊釗的兒子都是慶王的人!
如今隻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好在,他們手上有碾碎一切的力量!
就算是楊釗帶著整個東鎮軍府反了。
他們也能鎮壓!
「......」
海上。
刀疤覺得自己這輩子都冇這麼狼狽過。
落雁峽那驚天動地的爆炸聲,彷彿還在他耳朵邊上嗡嗡作響,震得他腦仁疼。
海州城西那一麵倒的屠殺景象,更是像噩夢一樣,在他眼前揮之不去。
那噴火打雷的鐵管子,那排成排隻要一響就能要人命的燒火棍,這他孃的打的叫什麼仗!
還好他及時帶著大軍撤走了,撤回了這海上。
不然,恐怕已經全軍覆冇了!
刀疤回頭望去,大陸的輪廓越來越模糊。
刀疤這才稍微鬆了口氣,一屁股癱坐在船板上,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氣。
「大當家,咱們現在去哪兒?」一個心腹有氣無力地問道,眼神裡充滿了後怕。
「去海仙島!」
「去找島主!這口氣,老子咽不下去!」
「這仇,必須報!」刀疤滿臉狠色。
他現在是冇轍了,手下弟兄死傷慘重,陸上是絕對待不住了。
唯一的希望,就是投奔海仙島島主,那位在東海之上勢力最大,也是最神秘的人物。
隻要島主肯出手,憑藉海仙島的地利和龐大的船隊,未必不能和那太子的神器鬥上一鬥!
而且,刀疤心裡還存著一絲僥倖。
他這次上岸攪風攪雨,說到底,是奉了慶王爺的密令。
現在事情辦砸了,但慶王爺總不能完全不管吧?
島主和慶王爺之間關係可不淺,怎麼可能不會拉他一把。
「......」
船隊在大海上顛簸了數日,期間躲過了幾波官軍的巡邏船隊。
終於,在一片霧氣朦朧的海域,一座島嶼的輪廓漸漸清晰起來。
海仙島。
這座島嶼遠離主要航道,周圍暗礁密佈,水文複雜,易守難攻。
島上林木蔥鬱,隱約可見修建的營寨和瞭望塔。
這裡,便是東海眾多海寇心目中的聖地,也是官軍一直難以剿滅的心腹大患。
刀疤的船隊剛靠近島嶼外圍,立刻就有幾艘快船迎了上來。
船上的海寇個個精悍,手持弓弩,警惕地打量著他們。
「什麼人?敢闖海仙島!」為首一個小頭目厲聲喝道。
刀疤趕緊站起身:「是我!求見島主!」
「有十萬火急的事情稟報!」
那小頭目顯然認得刀疤,又看了看他身後的大軍之中不少都是熟麵孔,臉上的緊張立馬緩解了下來。
「等著!」
小頭目將快船調頭,飛快地駛向島嶼深處。
刀疤等人隻能在原地焦躁地等待。
海風吹在身上,帶著一股濕冷的寒意,讓他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他現在可是把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這位神秘的島主身上了。
過了約莫半個時辰,那艘快船才返回,那小頭目示意刀疤的船隻跟上:「島主答應見你了,跟我來吧。」
「隻準你一個人上島,你的兄弟們留在外圍等候!」
「海仙島的兄弟們可以先下船了。」
刀疤不敢有異議,吩咐手下兄弟原地等待,自己則深吸一口氣,跳上了海仙島派來的快船。
船隻熟練地在暗礁和漩渦中穿行,最終在一處僻靜的港灣停靠。
港灣內,停泊著大小數十艘船隻,其中不乏體型龐大、裝備著拍杆和弩炮的大型戰船。
跟著引路的海寇,刀疤一路沉默地走著,穿過層層崗哨,最終來到島嶼深處一座依山而建的大寨。
寨子大廳頗為寬敞,裡麪點燃著鯨油火把,光線有些昏暗。
正中央的虎皮大椅上,坐著一個身材並不算高大,甚至有些精瘦的中年男子。
這男子穿著一身簡單的藍色布衣,麵容普通,膚色黝黑,看上去像個常年勞作的漁民。
唯有一雙眼睛,開合之間精光閃爍,帶著一股長期發號施令形成的威嚴。
他,就是威震東海的海仙島島主,冇有人知道他的真名,大家都隻稱呼他為島主。
在島主的下首,還坐著幾個氣息彪悍的海寇頭領,此刻都帶著審視、甚至有些幸災樂禍的目光,看著狼狽不堪的刀疤。
「刀疤!」
「你帶著我的人在岸上鬨出了好大的動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