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特爾!你給本宮聽好了!」
穀內正陷入瘋狂和絕望的巴特爾和士兵們都是一愣,下意識地停下了動作。
秦夜繼續喊道:「你想一把火燒了糧食,落個壯烈名聲?」
「可以!本宮不攔著你!」
這話讓穀內穀外的人都愣住了。
趙斌王缺等人都滿臉疑惑地看向秦夜,殿下這是要乾嘛?激將他?
秦夜話鋒一轉,聲音中充滿了冷意:「但是巴特爾,在你點火之前,本宮建議你再多等一天!就一天!」
「一天之後,你會看到一些人。」
「一些你非常熟悉,非常在乎的人!」
巴特爾心裡猛地一咯噔,一股極其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大乾太子!你什麼意思!」
秦夜冷笑一聲:「意思就是,本宮已經派了一支輕騎,快馬加鞭去請你的妻子,你的兒女,你的父母。」
「還有你川西部那些留守的老弱婦孺過來了!」
「算算時間,明天這個時候,差不多就能到了!」
「你!」巴特爾如遭雷擊,渾身劇震,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
「秦夜!你卑鄙無恥!禍不及家人!你有什麼衝我來!」
「動我族人算什麼英雄!」巴特爾氣得渾身發抖,聲音都變了調。
穀內的川西部士兵們也炸開了鍋,紛紛驚恐地叫罵起來。
川西部裡的老弱婦孺之中,也有他們的家人啊!
秦夜絲毫不為所動,聲音反而更加平靜,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壓迫感:「卑鄙?巴特爾,當你選擇勾結容縣王,接受這批來路不正的糧食。」
「當你帶著軍隊踏入黑石穀的那一刻起,你就該想到會有今天!」
「戰爭,從來都不是兒戲!」
「本宮給你兩個選擇!」
「第一,你現在就點火,帶著這些糧食和你這三千弟兄,還有你遠在部落的所有親族,一起灰飛煙滅!」
「從此以後,草原上再也冇有川西部這個名字!」
「第二,放下武器,開啟穀口,乖乖投降!」
「本宮以太子之名保證,不殺你們任何一人!」
「這些糧食,本宮甚至可以分一部分給你們川西部,讓你們能熬過這個冬天!」
「而且,本宮可以明確告訴你!」
「大乾對征服草原,趕儘殺絕毫無興趣!」
「父皇雄才大略,要的是四海臣服,天下歸心!」
「草原各部若能真心歸附大乾,不再是劫掠和仇殺,而是互通有無,公平交易。」
「大乾的糧食,布匹,鐵器等等,可以輸入草原,草原的牛羊馬匹也可以輸入大乾!」
「這對你們草原人,是百利而無一害的好事!」
「容縣王許諾你們的,是引狼入室,是讓你們當替死鬼!」
「而大乾能給你們的,是一條真正的活路!」
「一條能讓你們的族人吃飽穿暖,不用再每年冬天餓死凍死的活路!」
「是拉著所有族人一起死,還是為了他們,選擇一條生路?」
「巴特爾,你自己選!」
秦夜的話,如同重錘,一字一句狠狠砸在巴特爾的心上。
也砸在每一個川西部士兵的心上。
拉著所有族人一起死,還是為了他們,選擇生路...
很多士兵的目光都看向了巴特爾,眼神複雜。
他們自己可以死,但部落裡的親人...那是他們拚死也想保護的人啊!
甚至他們之所以會來到這裡,為的也是部落之中的親人!
如今,若是要一起死的話,那他們當初為什麼要來!
巴特爾站在那裡,身體劇烈地顫抖著,內心在進行著天人交戰。
一邊是部落的尊嚴和自己的氣節,一邊是全族老小的性命和未來的生路。
這個選擇,太難了!
「趙斌,去弄些水來!」
「如果穀內的兄弟有誠意,投降了。」
「那咱們還是親如一家的好兄弟!」
「往後互惠互利,互相扶持發展!」
「如果穀內的兄弟看不上我大乾的好意。」
「大可以烈火焚身!」
「隻不過...要死也得吃飽喝足了再死。」秦夜大手一揮,隨後便直接離開了穀口。
就在秦夜在黑石穀外攻心的同時,陸炳率領的一千輕騎,經過一天一夜不惜馬力的瘋狂賓士。
終於在天黑前後,看到了遠處草原上那片稀稀拉拉的帳篷,到達了川西部的老營。
此時的川西部老營,一片愁雲慘澹。
精壯男人幾乎全都被巴特爾帶走了,隻剩下些老人、女人和孩子。
他們日夜祈禱,盼著男人們能搶到糧食平安回來。
可當看到遠處突然出現一支規模不小的騎兵隊伍時,營地頓時陷入了一片恐慌!
「騎兵!有騎兵來了!」
「是不是族長他們回來了?」
「不對!看裝束,是乾人!是乾人的軍隊!」
「快跑啊!」
營地瞬間大亂,女人尖叫著抱著孩子亂跑,老人拄著柺杖驚恐萬分。
一千太子宮衛如同餓狼撲入羊群,很容易就控製住了局麵。
麵對這些幾乎冇有反抗能力的老弱婦孺,有些殺紅了眼的士兵舉起了刀,想要發泄這些日子積攢的憋悶和殺氣。
「住手!」
「殿下要的是活口!不是屍體!都把刀給我收起來!」陸炳低吼一聲,直接奪了士兵手中的刀。
那個士兵悻悻地放下刀,一臉不忿的看著陸炳:「統領,這些草原蠻子,殺了乾淨...」
「他們當年殺過咱大乾...」
陸炳眼神冰冷地掃過他,又掃過其他有些躁動的士兵。
壓低聲音說道:「殿下深謀遠慮,豈是你能懂的?」
「我們要的是逼降巴特爾,用整個川西部的性命,保住黑石穀的糧草!」
「如果把這裡的人殺光了,巴特爾冇了顧忌,肯定會玉石俱焚,一把火燒了糧食!」
「那我們就白忙活了!」
「而且,殿下是要收服草原人心,不是要結死仇!」
「川西部必須保留下來!」
士兵們聞言,這才冷靜下來,紛紛收起了兵器,開始按照命令驅趕和集中營地裡的婦孺。
陸炳看著眼前這些驚恐萬狀、瑟瑟發抖的老人和孩子,心裡也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