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頓了頓，看向李四：“按照慣例，此類名額多給予實戰排名前三者。
雲錦那丫頭當時也如此認為，並未過多置喙。但她不知道兩件事：第一，此次是湛藍之塔，對藥劑天才素有優待；第二，她不知道，也未曾有人告知會議上的其他人。
不過雲錦告訴我，她上報過教師評審團，隻不過不知道為什麼沒有人在會議上提到過你成為初級藥劑師的事。”
李四的呼吸微微一頓。
雖然早有預感，但親耳聽到其中關竅，心中仍難免泛起波瀾。
“主持會議的教導主任林憂和，手中有你們所有人的詳細資料。”
孫婆婆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洞察世事的透徹，“你的初級藥劑師資格，明明白白地記錄在案。
而且在會議討論到候補人選，有人也提及過你實戰擊敗石星、表現不俗時。
但上位天賦的潛力還是太過重要，所以第二個名額給與了石星。
如果我提前知道你已經獲得初級藥劑師資格，一定會在會議上投你一票，可惜沒有。
最終，第三個名額，給了出身子爵家族的林知智。
哦，對了許多人不知道林憂和其實出生於林家旁係。”
孫婆婆話音落下，樹屋內安靜了片刻，隻有窗外偶爾傳來的鳥鳴和火爐上陶罐輕微的沸騰聲。
“雲錦是在會議結果公佈後，才偶然從我這裏得知了真相，也知道了那是湛藍之塔的名額。”
孫婆婆輕輕嘆了口氣，“那丫頭外表清冷，內心卻極重情義，對認可的學生更是護短。
她自覺身為你班主任，卻未能為學生爭取應得的機會，甚至因為資訊不暢而未能發聲，心中鬱結難解，卻又無法改變既成事實。
雖然林知智也是她的學生。
因此，在之後的教學中，難免對你多有關注，既有惜才之心，亦含補償之意。
這絲愧疚，便落在了我眼中。”
她重新看向李四，目光溫和中帶著審視：“她向我詳細提及了你，一個出身普通勛爵家庭，卻憑藉自身努力與獨特天賦，在藥劑學上嶄露頭角的少年。
我起了些興趣，便偶爾在實驗室看看。
看你沉迷典籍，看你刻苦練習，看你一次次衝擊那‘完美’的門檻而不得其法……那份專註、堅韌，以及偶爾流露出的、超越年齡的沉穩與洞察力，倒有幾分我當年一位故友的影子。”
“所以，那日見你困於瓶頸，我便將‘提靈指法’給了你。”
孫婆婆緩緩道，“一則，是替我那心結難解的後輩，稍稍彌補一份機緣；二則，也是想看看，你這塊璞玉，究竟能走到哪一步。
如今看來，你並未令人失望。
不僅成功煉製出完美藥劑，改善了自身，更在修行上勇猛精進。很好。”
真相水落石出。
原來班主任雲老師那些額外的關照、眼中偶爾閃過的複雜情緒，根源在此。原來自己曾與湛藍之塔擦肩而過，其中竟有這樣的曲折。
李四心中一時五味雜陳，有恍然，有遺憾，但更多的，是一種釋然與清晰。
他站起身，再次向孫婆婆深深一禮：“晚輩明白了。多謝婆婆告知原委，更感謝婆婆當日授法之恩。
雲老師的愛護之心，晚輩感念。錯失湛藍之塔雖是遺憾，但晚輩相信，路在腳下，機緣亦在人求。
婆婆所賜法門，已為晚輩開啟了新的可能，此恩重於山。”
他的語氣誠懇而堅定，沒有怨天尤人，隻有清晰的認知與向前的決心。
孫婆婆看著他，眼中讚賞之意更濃。
她點了點頭：“你能如此想，便是最好。湛藍之塔雖好，卻也非唯一通天之路。而且這隻是進修的名額，並非真正加入湛藍之塔。
你的藥劑天賦是不需於那些頂尖天才的，和他們的差距隻是在於師資力量。
另外你也不比擔心，按你現在的天賦在畢業之前是可以突破到5級的，到時擺在你麵前有兩條路。
一是通過高等學府的考試，踏入高等學府深造。
二是拿到其他魔法勢力的邀請函，進入另一個體係。
基於你現在表現的藥劑學天賦，你若不想升入高等學府，我可以推薦你去長空行省大部分魔法勢力，包括湛藍之塔。”
她頓了頓：“那‘提靈指法’你好生修習，它對穩固藥性、提升品質有諸多妙用，不止於融靈藥劑。至於雲錦那邊……”
李四心中一動，麵露感激之色。
“婆婆不必如此，光是‘提靈指法’的大恩，晚輩都無以為報。
還麻煩您考慮我的前途。”
孫婆婆搖了搖頭道：“我做出這些也並非是對你的補償，隻是基於你的天賦，你大可不必如此感激，我已經是半截身子入土的老人了，就當提攜提攜後輩了。”
李四感激的話欲言又止，但沒有多問，隻是恭敬應下：“是，晚輩定當努力。”
“去吧，等到你畢業那天再跟我說你選擇那條路吧。
對了，這件禮物是我答應給你的獎勵。”
孫婆婆揮了揮手，從抽屜中取出一個木盒子放在李四手中。
隨後重新拿起了羽毛筆，目光落回桌上的古籍，似乎又沉浸到了自己的世界中去。
李四再次行禮，同時手中捧著一個巴掌大小的木盒，悄然退出了樹屋。
沿著木梯走下，重新踏上林間小徑。
午後的陽光依舊熾烈，穿過枝葉，照在他身上。
來時心中的些許疑惑與揣測已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清明與踏實。
原來如此。雲老師的關照，孫婆婆的饋贈，背後是這樣一段緣由。
錯失湛藍之塔固然可惜，但正如他所說，路在腳下。
但他知道他最大的金手指就是【升華】和【真理之瞳】這兩大天賦，且如今改善後的資質和藥劑學上的突破，使原本困滯他的【升華】天賦副作用一掃而空。
他自信不會弱於任何人。
林家……湛藍之塔……
李四抬頭，望瞭望從樹葉縫隙中漏下的湛藍天空，嘴角微微揚起一個鋒利的弧度。
有些機會，錯過了就是錯過了。
但未來的路還長，真正的較量，才剛剛開始。
他邁開步伐，向著山下燈火初上的校園走去，背影在斑駁的光影中，顯得挺拔而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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