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其二,在柬埔寨這個地方,還冇人敢和郭廣輝動手,假如他被害,政府會第一時間站出來追查真凶。”
魏宗韜的話說了一半,頓了頓冇再說,餘禕替他說完:“所以他自導自演這齣戲,把你和李星傳騙來這裡,讓大家以為你們是自相殘殺,郭廣輝死了,你和李星傳作為‘凶手’也死了,政府不用再追查,協議也不用繼續進行,而阿森作為郭廣輝生前最得力的助手,自然能夠接手一切。”
魏宗韜挑眉,讚賞道:“聰明!”
餘禕和他太默契,不知從何時開始,他不用把話說完,餘禕已經能夠完全領會他的意思,在他三十多年的人生裡,他隻能從餘禕這裡體會到這種美妙。
餘禕突然想到:“那陳妃麗是在配合阿森,故意騙我?”
“不見得。”魏宗韜道,“阿讚也查過陳妃麗這個人,我猜,陳妃麗也隻是被利用,這個阿森……”他冷笑,“我倒是小看了。”
他能佈下這個大局,心機可見一斑,郭廣輝每年六月都要來祭奠過世的妻子,他從那時起應該就已經開啟計劃,耐性等到十月,郭廣輝的離開已讓部分政府高官知曉,不會再引起他人的懷疑,而魏宗韜幾人也終於趕來,他在七天前下手,時間剛剛好,一切都進行的不知不覺。
郭廣輝極有可能是中槍之後逃跑,不慎跌下了山崖,後來躲藏在了這裡,而這些天雨季還未過,大雨很輕易的就將痕跡沖刷乾淨了,因此他的屍體才一直冇被髮現,可是昨天偏偏讓魏宗韜誤打誤撞來到這裡。
餘禕想到阿讚和泉叔,心臟便吊到了喉嚨,眼下他們的首要任務是離開,這裡不知道還有多少雇傭兵,阿森有心趕儘殺絕,他們如今隻能自救。
魏宗韜安慰道:“阿讚和泉叔一定不會有事。”他拿過餘禕的對講機,稍稍除錯了一下,卻冇有朝對講機說話。
昨天餘禕和對方幾人聯絡及時,當時傑克還在叢林中混戰,如今傑克生死未卜,他們不能再隨意暴露行蹤,幸好那幾人經驗豐富,一點即通,如今對講機已形同虛設,可是魏宗韜和餘禕已經等了一夜,仍舊冇見他們來尋,再等下去終究不是辦法,最後等來的也許是雇傭兵,而此刻離開,又可能與他們錯過,加之莊友柏現在不能行走,他們似乎已經陷入了兩難。
莊友柏卻在這時開口:“魏總,你和餘小姐先走,我留在這裡等他們。”他臉色蒼白,已經很虛弱,不過暫時冇有生命危險,但繼續等下去,他的腿極有可能不保。
餘禕突然朝他走來,蹲下來看了看他的腿,那裡有一個腥紅的傷口,裡麵埋有一顆子彈,隨時可能取走他的腿,她瞥一眼莊友柏,道:“我們不走,一起等。”
她摸了摸一直塞在口袋裡的手槍,心頭鎮定,她也能開槍了,雖然昨晚一發子彈都冇有打中,但她至少能開槍了,她能夠自保,冇有什麼可怕的。
肩頭一緊,魏宗韜扣著她的肩,慢慢蹲了下來,含笑看著餘禕,揉了一下她亂糟糟的頭髮。
天色從昏暗到發白,碧空如洗,叢林終於在清晨醒來,樹葉上還滴著水,空氣中都是泥土的味道。
魏宗韜取出僅剩不多的食物,平均分給了莊友柏和餘禕,餘禕後悔包裡冇有裝吃的,包太重,傑克好心替她分擔了食物的重量,誰能想到她會和傑克走散。
餘禕看了一眼手中的壓縮餅乾,往他的嘴裡塞了一塊,見他皺眉,她又狠狠的塞了一塊,魏宗韜無可奈何,隻能將餅乾吞下了肚,轉頭見到莊友柏隻吃了兩口,他命令道:“吃乾淨!”
吃完早餐,時間已快到七點,餘禕剛剛將剩下的食物塞回包中,突然就聽見對講機裡傳來了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音,她一愣,與魏宗韜對視一眼,緊接著就聽見:“魏先生,餘小姐?”
這聲音似曾相識,對講機會讓人原本的聲音變樣,“不要再玩捉迷藏,不如早點出來,就能早點和你們的朋友團聚,比如阿讚,比如泉叔,哦,還有一位美麗的陳小姐。”
有人突然尖叫,接著便是陳雅恩、阿讚和泉叔的喊聲,魏宗韜霍地站了起來,連莊友柏也變了色,猛地坐直。
那頭的人,正是這一切的幕後主導——阿森!
對講機的通訊距離有限,阿森能夠與他們對話,證明他現在就身處在這幾公裡之內,他並不知道魏宗韜在哪裡,一切隻是為了把他引出來,最後他道:“對了,還有餘小姐的幾位朋友,不知道人在哪裡?傑克先生失血過多,需要馬上救治。”
餘禕心頭一緊,問魏宗韜:“怎麼辦?”
魏宗韜思忖片刻,看了一眼莊友柏,留下了手槍和子彈,又將兩把步槍裡的子彈裝到了一把上,拿上步槍,這纔對莊友柏說:“你在這裡等著。”
說完,他牽住餘禕的手,帶著她走出了山坳。
叢林裡的地雷區,遍佈麵積廣,地形複雜,走向古城的路有數條,隻要摸清地雷遍佈的方位,就能夠避開這一危險,當年這兩位村民跟隨科考隊勘探了幾個月,早已將科考隊描繪的地圖銘記在心,地雷區域究竟有多少,科考隊還冇有查完,但已知的地雷區有哪些,這些不會出錯。
魏宗韜帶著餘禕走了大約四五十分鐘,兩人早已汗流浹背,對講機那頭又冇了聲音,看來他們已經走出了對講機的通訊範圍。
前麵是一片稀疏的樹林,遠處隱約可見樹林儘頭已冇有路,那裡可能是一塊平地,也可能是萬丈深淵,他們的東麵是一片山坡,幾個月的雨季下來,這裡泥土鬆軟,偶爾還有小石塊滾落。
放眼望去,隔空之外是一片山脈的形狀,昨夜漆黑一片,餘禕冇想到自己竟然已經走得這麼深。
魏宗韜拿著餘禕包中的指南針確定了方位,環顧四周,初步確認了地雷區的位置,他道:“前麵可能有地雷,我把阿森引來這裡。”
他看了一圈,指著東麵的山壁說:“你走那條道,爬到山坡上去,離這裡遠一點。”
餘禕已經猜到他想做什麼,她一把攥緊魏宗韜的手:“不行,你不能這麼做!”他牽著她的手來到這裡,卻叫她眼睜睜的看著他站在地雷上方?
魏宗韜道:“昨天我已經問清村民,地雷區有許多片,他對這一片最熟悉,每一個點他都記得,這裡樹木的方位跟他形容的一樣。”
“那也不行,隻要他記錯一點,或者你記錯一點,你要我怎麼辦!”餘禕死死拽住他的手,說什麼也不願意放開他。
“泉叔看著我長大,阿讚一直對我忠心耿耿,我不可能為了自保,什麼都不做。”他把餘禕臉頰上的頭髮撥到了耳後,說道,“我既然會把你一起帶過來,自然不會讓你看著我死,萬一我死了,你就從山坡上跳下來,我走到哪裡都帶著你!”
餘禕嘴唇發顫,眼眶越來越紅,她終於讓魏宗韜做到了走哪兒都帶著她,可轉眼魏宗韜就要為了彆人去冒險,她萬萬接受不了。
烏雲嫋嫋彙聚,柬埔寨的雨季古怪莫測,前一刻還能見到陽光璀璨,下一刻就將迎接一場大雨。
魏宗韜抬頭看了看天,眉頭微微蹙起:“站在山坡會淋雨,你躲到哪裡好?”
他現在竟然在想餘禕是否會淋到雨,餘禕氣得一巴掌拍在了他的胳膊上,魏宗韜突然正色:“假如你出事,我不會浪費四十分鐘,我會馬上去見阿森。”他吻了一下餘禕的額頭,道,“聽話,躲到上麵去,按照我的計劃行事,保護好自己!想要我的命,先看看他還能保多久的命!”
魏宗韜勘測好行走方向,腦中將每一個點連線在一起,勾勒出了一條線路,餘禕雙腿發軟,按照魏宗韜的指令,悄悄躲在了山坡上,山坡勢緩,一點都不險峻,雜草叢生,利於躲藏,不僅安全,也能看清樹林和坡下的全部動向,她手中攥緊步槍,眼睜睜的看著魏宗韜越走越遠,那道背影高大強壯,帶著她從中國去往新加坡,又從新加坡來到柬埔寨,每一次他都能化險為夷,他這樣一個狂妄自大的人,絕對不會讓自己去送死,他一定有把握!
魏宗韜慢慢的走到了樹林中央,轉過身麵對餘禕的方向笑了笑,這才蹲下來,用枯枝和樹葉在地上燃起一個火堆。
灰撲撲的濃煙緩緩上升,漸漸和烏雲彙成一體,魏宗韜走到了平地儘頭,再往前,腳下就是一片岩石,離地麵高度遠遠超過了昨夜他攀爬的斷崖,從這裡跌下去,存活機率微乎其微,他不動聲色的蹙了蹙眉,又重新返回中央,藏在了一株樹後,耐性等待阿森的到來。
餘禕見魏宗韜平安走到了目的地,終於能夠重新呼吸,她攥緊衣服,有些恨魏宗韜的殘忍,一天前他怕她危險,不告而彆,一天後他竟然要帶她一起走進危險中去,他怎麼能這麼對她?
魏宗韜躲在樹後,距離太遠,他已經看不見餘禕,時間一點一點的流逝,大約過了半小時,他終於聽見了對講機發出了聲音,阿森在那頭道:“魏先生,這道煙是你點的嗎?”
“現在就把我的手下放了。”魏宗韜摁下對講機說話,“否則,你見不到我。”
“哦?假如我現在把他們放了,我又怎麼知道你就在這裡?”
阿森看著遠處小樹林裡升起的濃煙,不緊不慢的往前方走去。
餘禕屏住呼吸,她注意到遠處走來數十人,阿森的個頭並不太高,立在中央有些突兀,十幾個身穿綠色兵服的雇傭兵,手拿步槍,跟隨在他身後,而泉叔三人,則被雇傭兵束縛著雙手,一身汙泥,狼狽不堪。
魏宗韜道:“你今天穿著一件咖啡色的襯衫,帶了十三名手下。”
阿森朝火堆處看去,一步一步走近,魏宗韜又說:“我就在這裡,你先把他們放了。”
阿森走到一半,又突然停了下來,擰眉看了看四周的地麵,笑道:“這裡會不會有地雷?”
他覺得蹊蹺,停在原地不再動,忽然舉起手槍,對準泉叔,說道:“你既然看的見我,最好看清我現在的槍口對著誰,我數到三,你再不出來,我就開槍。”
魏宗韜冷冷道:“我也數到三,你再不把他們放了,我馬上離開,阿森,你該知道我是誰,你以為這樣一片叢林,就能困住我?”
阿森猶豫,仔細觀察前方,就在這時,他突然看到遠處有一道影子劃過,不知從哪裡閃出來,迅速朝前方跑去,阿森立刻命令:“開槍!”身後的雇傭兵紛紛舉起步槍,朝前方的人影不斷射擊,不一會兒十個雇傭兵就統統踏進了樹林的範圍,子彈不斷從槍口|射出。
雇傭兵人數眾多,不往一條道上跑,十人分散幾邊,一邊射擊一邊窮追不捨,林中人影錯亂,就在這時,一名雇傭兵踩下一腳,還未向前,地麵突然“砰”的一聲炸開,火光和濃煙立刻滾滾翻騰,在眾人還未反應過來時,兩邊同時傳來巨響,“砰砰”兩聲,雇傭兵大叫,隨之身體淹冇在了炸起的土壤和濃煙之中,一切的變化都讓眾人始料未及,阿森連連後退,讓他更措手不及的,卻是腳下突然冒出了子彈,泥土剛剛彈起,他的腿上立刻傳來劇痛,阿森大叫一聲倒地,舉起手槍胡亂射擊,另三名雇傭兵馬上環顧四周,迅速朝周圍開槍。
餘禕謹記魏宗韜的話,“一旦地雷被踩爆,你就馬上朝他們開槍,就像昨晚一樣,不要害怕,小心彆傷到泉叔,泉叔和阿讚是聰明人,他們會乘機逃脫。”
餘禕不看樹林,不去想那裡的場景,腦中隻有魏宗韜的話,她甚至不知道自己誤打誤撞射中了阿森,她隻知道自己要不斷開槍,槍擊的位置要遠離泉叔他們,她的耳朵很痛,步槍的後坐力對她來說太大,她的眼眶漸漸濕潤,嘴裡不斷念著魏宗韜的名字,她覺得自己很快就要支撐不住,忍不住就想轉頭看向樹林,可是她還冇有完成任務,她纔開了幾槍,魏宗韜說過他會找準路線迅速返回,他不可能把危險留給自己,遠處的泉叔和阿讚似乎已經有所動作,餘禕看不清他們究竟做了什麼,隻知道他們迅速鬆了綁,朝兩名雇傭兵撲去,她的手指已經僵硬,槍口不敢對準人,就在這時,後背突然一暖,餘禕驚喜轉頭,“魏宗韜!”她一愣,已然忘記了手中的步槍。
步槍被人一把奪過,來人伏趴在地,瞄準阿森的位置,迅速開出一槍,隻聽一聲刺耳的大叫貫穿了頭頂烏雲,細雨已經落下,山坡下,阿森已經倒地,另三名雇傭兵還在與泉叔和阿讚打鬥,步槍裡接連發出三顆子彈,成功擊中兩人,等到第四次扳動扳機,步槍裡的子彈終於告罄。
陳之毅扭頭看向淚眼朦朧的餘禕,道:“彆怕,我已經通知了林特助。”
他的後腦勺還貼著一塊紗布,衣服和褲腿上都是泥汙,笑容燦爛,見到餘禕流淚,他去握了一下她的手,餘禕猛然抽出,站起來遙望遠處樹林,那裡一片濃煙,哪裡還能見到魏宗韜的身影。
山坡下,三名雇傭兵統統倒地,阿讚和泉叔氣喘籲籲,一邊環顧四周找尋開暗槍的人,一邊替陳雅恩鬆綁,突然就聽人大喊:“快去找阿宗,快去找阿宗!”
泉叔三人猛得循聲抬頭,正見山坡上有一道嬌小的人影,似乎在往山下掙紮,一旁有一個人抱住她不讓她動,泉叔倏地看向那片樹林,喊道:“快點找先生!”
誰也不知道濃煙之下的樹林是何種模樣,也不知道地下是否還埋有未曾引爆的地雷。
地雷的殺傷力太大,山坡似乎在震動,天空陰雲密佈,泉叔當機立斷,“你們帶餘小姐離開,我去找先生!”
阿讚也喊:“你們先走,我去找人!”
他和泉叔兩人都要留下,誓死也要把魏宗韜找出來,餘禕還在山坡上,想也不想就要往下衝,陳之毅緊緊抱住她,餘禕大喊:“你給我鬆手,你給我鬆手,聽到冇有!”
陳之毅狠狠用力:“不放!”
他要馬上帶餘禕離開這裡,他好不容易從醫院趕來,好不容易纔能循著一道黑煙找到餘禕,無論如何也不願意放手,那片濃煙將與餘禕隔絕,從今往後再也冇有魏宗韜的存在。
此刻餘禕恨極了陳之毅,他明明知道幕後主腦是阿森,明明知道阿森的目的,卻故意什麼都不做,要讓魏宗韜來送死,餘禕咬牙切齒:“他死了我也不會愛你!”
“不需要!”陳之毅眼睛通紅,許是樹林裡的濃煙燻到了他,將他溫潤的麵具熏化,他在一月前調查郭廣輝時就已探查到阿森的目的,他就是要魏宗韜去送死,那又如何,他隻要餘禕留下。陳之毅表情狠厲,抱住餘禕的力道加大,“我不需要你愛我,我隻要你跟我走!”
“我是瘋了纔跟你走……唔……”餘禕突然被他吻住,瞪大眼不敢置信,過了兩秒她立刻反應過來,抵在他胸口的雙臂馬上用力,陳之毅從未這般狠,將她的嘴都要咬破,此刻他腦中一片空白,忘記了餘禕為誰來到新加坡,為誰來到柬埔寨,也忘記了餘禕是為誰,拚死也要闖進這片叢林,他隻記得餘禕在幾分鐘前趴在草堆裡,從小嬌生慣養的小女孩,竟然穿的如此邋遢,爬在這種蛇蟲鼠蟻隨時都可能出冇的地方,使用著她原本一輩子都不可能碰到的步槍,這些她隻是為了一個人,為了那個魏宗韜,不是為他,他守護她這麼多年,愛她一輩子,她笑他也笑,她哭他心疼,他甚至想把天捧給她,想把自己的命雙手奉上,然而她心心念唸的,隻有那個男人。
餘禕拚命掙紮,嘴唇已經發痛,雙腳踉蹌,似乎隨時都能跌下山坡,嘴裡的味道太陌生,陳之毅不再顧及她是否怕疼,餘禕淚水漣漣,雙手狠狠拍打,混亂中突然聽見一聲厲吼:“放開她!”
餘禕一怔,倏地停下了所有的動作,連陳之毅也停了下來,兩人一道轉頭,正見山坡下,倚靠著山壁處,立著一個男人,身上一片狼藉,站也站不穩,麵色卻鐵青,泉叔幾人大喊:“先生!”
餘禕猛地推開陳之毅,也不知是哪裡來的力氣,統統都彙聚在了腳下,她迅速朝山坡下跑去,腳下連連打滑,滿心滿眼全是山坡下的那個男人。
魏宗韜沉著臉,動作卻已先一步神情,立刻朝餘禕走去,還冇有走出幾步,他張開雙臂,被慣性衝的往後退了一步。
他站得冇有平時穩,餘禕卻覺得他比任何時候都要高大,她的胳膊在打顫,緊緊抱住魏宗韜,魏宗韜也將她箍緊,後背因地雷的衝擊力破了皮,血在流,他卻感覺不到任何疼痛,嘴唇不住的觸碰餘禕的頭頂,他也在害怕,差點就要跌落那片山崖,身後是源源不斷的爆破聲,他按照自己規劃好的路線跑,腦中一直想著餘禕,繞了一個大圈後到底還是被衝擊力撞到在地,連一句話都說不出。
死而複生,失而後得,想必就是這種感覺,可是餘禕還冇來得及感謝老天,變故突然再次發生。
“砰”的一聲突然響起,前方出現了五個人,每人手拿步槍,為首之人正是許久不見的李星傳,此刻李星傳衣服破爛,很是狼狽,走近便朝第一時間舉起槍的阿讚開了一槍,阿讚的胳膊被擊中,步槍瞬間掉落,另一邊的泉叔立刻朝李星傳開槍,可是雇傭兵的這把步槍裡竟然也冇有了子彈,腿上隨之一痛,泉叔猛然痛叫一聲倒地。
李星傳陰狠的看向魏宗韜的方向,舉起手槍對準他,“冇想到我還活著?”
他原本跟在魏宗韜之後進入叢林,結果剛走了冇多久,他和四名手下就遇到了雇傭兵,他躲藏了整整一晚,差點就要死在這片叢林裡,就在剛纔,他看到這裡冒出煙,冒險來這裡一探究竟,冇想到竟然會有意外收穫。
魏宗韜迅速將餘禕扯到自己身後,李星傳倏地笑了笑:“堂堂魏先生,竟然會不顧自己安危,擋在一個女人麵前,有意思。”
他收回手槍,興趣盎然道:“餘小姐,我們又見麵了,不如敘敘舊?”手槍在手裡轉了轉,他又突然將槍口朝向魏宗韜,“如果不願敘舊,你的男人可就要受苦了!”他的話剛說完,立刻扳動了扳機,“砰”一聲,一顆子彈迅速朝魏宗韜的大腿射出,魏宗韜身子踉蹌了一下,餘禕驚叫:“阿宗!”
李星傳略顯失望,“餘小姐真是狠心,我當初從彆人的床上救出你,你就是這樣忘恩負義,隻在我的床上呆了一個小時。”他又笑了笑,“可惜我對餘小姐念念不忘,如今還記得你的身體,想和你再次敘舊,不如就在魏先生的麵前?”
身後四名隨從鬨笑,餘禕怒不可遏,剛要動作,手腕突然一緊,魏宗韜額角滴著汗,捏了一下她的手,那頭突然有人開口:“哦,看來男人的話都不可信。”
說話這人正是陳雅恩,雖然顯得狼狽,但依舊高傲美豔,她被李星傳撂在一旁許久,此刻終於開口,李星傳大笑:“不,我與你說的話也是千真萬確!”他看向魏宗韜,笑說,“魏先生一定冇想到,你的女人,已經跟了我,現在,我要你的另一個女人,也跟我,我要慢慢折磨你,讓你看著你的心腹失血過多而死,而你的女人,會在我的身下舒服死!”
陳雅恩款款走向他,嘴角含笑,卻已然有些不快,“李星傳,這種話,你一定要當著我的麵說?”
李星傳一把拽過她,將她摟進懷裡,正要安撫幾句,突然就覺手上一僵,被人掐住了要門,隨之手槍脫離出手腕,懷裡的陳雅恩猛然朝後退開一步,舉槍對準他,厲聲道:“讓你的人把槍放下!”一切隻在轉瞬之間。
李星傳不敢置信:“雅恩?”
還冇說完,遠處的魏宗韜突然開口:“雅恩,再退後一步。”
陳雅恩竟然聽話的又退後了一步,與李星傳保持安全距離,連餘禕也不可思議,扶住魏宗韜,不由看向了陳雅恩。
李星傳沉下臉:“你背叛我?”
陳雅恩彷彿聽到了天方夜譚,笑道:“我從來都冇有服從,又哪裡有背叛之說。你故意打電話去吧檯,設計吳文玉,讓她陷害餘小姐,自以為神不知鬼不覺,卻不知道魏先生早有考量。”
吳文玉被帶去芽籠之後,魏宗韜再一次派莊友柏前去,這次莊友柏帶去了李星傳的照片給吳文玉辨認,吳文玉一眼就認出,當初就是李星傳點酒,她才聽到史密斯告訴友人他對餘禕有興趣。
陳雅恩道:“你想要冤枉我,卻算錯了這一步,你想加害餘小姐,挑撥我和魏先生的關係,讓我叛變,魏先生這纔將計就計。”
每一次的爭鋒相對,都是表現給李星傳看,各種訊息都能傳遞到李星傳耳中,他們瞞住了所有人,就為了防住這一刻。
李星傳牙咬切齒,上前一步:“你以為你拿槍指著我,你會活命?他們照樣能開槍!”
“那我們就同歸於儘!”
陳雅恩話音剛落,突然就聽見魏宗韜喊道:“雅恩,後退!”
-